严总管细声细气:“您啊,也不用干别的,就陪着皇上聊聊天,盯着皇上夜里是不是口渴,睡得安不安稳就行。”
楚岫低下头,那这软垫是什么意思?
“那是皇上体恤,给您睡觉用的,别的内侍可没有这样的待遇。”
严德顺一本正经道。
楚岫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骗了,侍寝这么有歧义的词,严总管会不清楚吗,分明是有意要让他误解的。
他深吸口气,把软垫丢到脚凳上,一屁股坐了上去。
室内温度高,楚岫把脸上的漆黑面具摘掉,额角有些湿,也不知是热的出汗,还是紧张的出汗。
脑袋偏着,嘴唇紧抿,双臂抱着膝盖,一副“我很生气你别来惹我”
的模样。
眼见面前人气鼓鼓地靠在床边,谢允昭笑意更深,连手里的账目都看不下去了。
是真的生气,亏楚岫紧张了一路,反复纠结着该怎么应对,而且他晚上还要哄宝宝睡觉,宝宝胆子小,如果做噩梦见不到他,说不定会吓得哭出来。
“生气了?”
谢允昭问。
楚岫懒得理他:“属下不敢,皇上赶紧睡吧,等皇上睡了,属下还得回值房补觉呢。”
毕竟他明早三点就要上班。
……这么一想好像更命苦了。
谢允昭俯身,视线落在他红透的耳垂,目光一如既往的平和,无波无澜道:“别气,你如果想真的侍寝。”
“倒也不是不行。”
第14章第14章
楚岫一惊,差点捂着耳朵从脚凳上跳起来,却被身边人拉住。
“好了,既然知道害怕,下回就该记得不要胡乱说话。”
谢允昭起身下床。
楚岫才现,对方先前虽然盖着薄被,其实衣衫完整,披件外袍就能出门,显然从头到尾都没有真的要他侍寝的打算。
眼看对方要穿衣,楚岫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一把将人按回到床上。
谢允昭没防备,被他推了个踉跄。
“你……”
“你你你什么你,”
楚岫行动比脑子快,顺手帮人把被子也盖了回去,“白天不睡觉,晚上不睡觉,皇上是想过劳猝死吗?”
楚岫也意外自己胆子怎么忽然这么大。
或许是这个世界的皇帝与他想象的完全不同,没有后宫,从不享乐,几乎将全部时间都用在朝政上。
所以见到对方如此不顾惜自己的身体,他就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当然,也或许是因为楚岫能感觉到,对方明显对自己格外宽容,仿佛无论他做出多离谱的事情,都能被轻易原谅。
没办法,人类的本性就是得寸进尺。
楚岫理直气壮:“熬鹰也没有这么熬的,属下今晚就在这里看着,皇上不睡也得睡!”
谢允昭差点被气笑,不过更多的还是无奈。
前朝后宫,还没有哪个人敢这般和他说话。
“陶院使可偷偷告诉我了,皇上如今身体是看着没问题,那也只是仗着年轻底子好,如果一直下去,早晚有熬不住的一日。”
楚岫越说越起劲儿。
“而且皇上知道长期睡眠不足都有什么害处吗,您的反应会变慢,会变得焦躁易怒,皮肤也会变差,会皮肤松弛,暗沉,黑眼圈,还有脱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