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肃后退将后背贴在了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微微仰着头看着树梢上那道白色的身影,脸上还挂着恐惧之色,特别是眼睛里面还泛着泪光,看起来就是一个被吓到了但还在努力保持镇定的孩子。
那狐狸面具女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歪着头继续打量他,而且还有一股炁侵入了他的体内。
【世界】立刻就想对这股炁进行反击,不过被曾肃强行压了下去,并且还主动引导这股炁对身体的查探。
只要他不动用【世界】,那他这具身体就只是健壮的孩童身体。
过了好一会儿,狐狸女人才开口,声音比曾肃想象的要年轻一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语调,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不久:“你叫什么名字?”
“张夏。”
曾肃报出了张荣明儿子的大名,用的是纯正的东瀛语。
自从一年前张荣明就给他找了一位东瀛语先生,以他的记忆和学习能力东瀛语太简单了。
“张夏……”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开口问道:“华国人?”
“嗯。”
“哪个张?”
这时候狐狸女人竟然换了一口流利的华语,不过还是夹杂着口音。
“弓长张。”
女人又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忆什么。她的手指在树干上轻轻叩了两下,节奏不紧不慢,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荣明的儿子?”
她又问道。
曾肃听见这话悬着的心放下了一些,对方既然知道张荣明,那就证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接下来的他点了点头说道:“你认识我父亲?”
狐狸面具女人没有回答,但她那双露出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即是意外也有些头疼。
这也代表她知道张荣明是谁,也知道张荣明对东瀛方面的重要性。
“那个小丫头……”
她的目光越过曾肃,落在了刚才抓人的地方,“……是藤原家的?”
“藤原绫子,学习院的同学。”
曾肃回答道。
狐狸面具女人轻轻“啧”
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遗憾,像是随手捡了块石头却发现是块烫手的山芋。
她终于从树上飘落下来,动作轻巧得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樱花瓣,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落地后她走到曾肃面前微微俯下身,不过这女人的身材太过高调了大概得有一米八左右,就像是这样曾肃也得仰视别人。
不过距离近到可以看清她面具边缘那层极细的金色纹路,那股若有若无的幽香也更明显了。
“小家伙,”
她说,“你的灵觉不错。普通人可发现不了我刚才的动作。”
曾肃心里微微一紧,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茫然:“我看到有影子闪了一下,就下意识挡了一下。”
“下意识?”
狐狸面具女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一个七、八岁的孩子,看到不对劲的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挡在别人前面?”
曾肃心里“咯噔”
了一下,这个狐狸面具女人的观察力比他预想的要敏锐得多,比那些普通的东瀛异人高了不止一个层次。
但他没有慌乱,反而快速调整了策略。
“我不知道。”
他低下头装出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声音也小了几分,“就是……本能。”
狐狸面具女人看着他,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从面具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种卸下伪装的意味,似乎真的被逗乐了,而不是那种带着危险和试探的笑。
“有趣。”
她直起身来,双手环抱在胸前,“明明不害怕,偏要装出害怕的样子。你这小家伙,胆子不小。”
曾肃抬起头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安静地回望着她,像一个被大人看穿了小把戏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孩子。
狐狸面具女人眼中的玩味之色更浓了,似乎在享受这种拆穿对方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