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三一门对张家的庇护。只要三一门还在,张家的背后就站着一个庞然大物。
然而张家太大了。树大分枝,人多了心思也杂。
并不是所有张家人都愿意在张德福的严格管束下过清苦日子。当东瀛人带着丰厚的条件找上门时,有些人的心便动摇了。
张荣明便是其中最大的。
他是张德福的孙子,年纪比张荣光大几岁,早早的就出来替家族处理生意,已经是张家不可缺少的中流砥柱了。
不过其出身不好,只是小妾所生。
虽然在张家从来没有任何人因为身份而怠慢过他,但是这也代表了张荣明不可能继承张家家主之位。
张荣明的性子和张荣光不同。他不会明目张胆地胡作非为,也不会轻易触犯家规,但他太聪明了。
张德福对曾肃的忠诚、张家的立身之本、异人界与世俗之间的微妙平衡——这些他都懂,但他觉得那是祖父那一代人的选择,不该成为他这一代人的枷锁。
当东瀛人派来的说客在第三次拜访时拿出一份协议时,张荣明没有立刻拒绝。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张家在上海被收缴的产业全部归还,且可以继续运营,东瀛方面来会提供一切便利;张荣明如果需要可以获得日本国籍,成为东瀛官方的“友好人士”
;还可以进入日本本土经商建厂,所有手续由军方代为操办。
作为交换,张荣明需要以“华商代表”
的身份,配合东瀛人在上海推行的新秩序,让商界平稳过渡,避免大规模罢工和抵制。
此外,他需要定期向军方提供华国工商界的情报,包括那些仍在暗中支援抗战的企业和个人。
张荣明看完协议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可以接受,但我有一个条件。”
“请说。”
对方用流利的中文回应。
“我的家人。我的妻子和孩子,必须跟我一起。他们不能留在上海作为人质。”
对方听完,笑了:“张先生,您多虑了。我们是在寻求合作,不是在绑架。您和您的家人都是自由的,是帝国公民的一份子,不会有任何桎梏。”
张荣明还提出了一个条件:他不愿意出卖任何人,最后一个条件需要删除。
经过几轮沟通后,东瀛方面同意了他的条件。毕竟张荣明最大的作用是安稳华国商界,其他的东西可以用另外的手段得到。
很快张荣明接手了上海工商会会长的职务,凭借高明的手段还真的将上海的工商业平稳了下来,让东瀛高层很是高兴。
当这消息传回三都澳时,张德福坐在书房里很久没有动。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拍桌,只是闭着眼睛沉默了一整个下午。
第二天,张家在报上发了一份简短声明:“张荣明所为,系其个人行为,与张家无关。张家上下,不认此子。”
声明刊登后,张德福将张荣明那一脉的所有家谱记录全部划去,仿佛这个人从未在张家存在过。
张荣明对此没有任何回应,任由事态发展。谩骂诋毁这是他早就想到过的事情,并且东瀛方面还极力帮他控制场面。
现在张荣明已经成为了东瀛人在华国的一张活体招牌,让很多事情都能够快速的推进。
在半年后张荣明带着妻子和儿子,以“赴日考察”
的名义登上了前往东京的客轮,并且还是由东瀛天皇亲自邀请过去的。
一路上张荣明一家享受的都是最高的待遇,并且还有着精锐部队和东瀛异人的守护。
客轮靠岸时,东京港的码头上站着整整齐齐的一队人。
灰色的西装、锃亮的皮鞋、一丝不苟的发型,这些人不是军人,却比军人更讲究排场。
他们是东瀛外务省和经济部门派来的接待人员,专门负责“重要外国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