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条罪状,条条属实。按家法——”
张德福闭上了眼睛,眼角有一滴泪滑落,但他的声音没有丝毫颤抖:“杖刑一百,逐出张家,交由官府发落,死后不得入张家祠堂供奉。”
“爷爷——!”
张荣光猛地抬起头,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在原地,那张白净的面孔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声音凄厉地喊道:“爷爷你不能这样,我是光儿啊!我是你亲孙子啊!一百杖我会死的,爷爷——!”
张德福背过身去,没有再看他。
“动手。”
他说。
两名身材魁梧的张家护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是张德福从老家带来的老人,跟了他二十多年,最是忠心也最是听话。
他们没有犹豫,架起张荣光,将他拖到祠堂外的石板上,按住了他的肩膀和双腿。
“爷爷!爷爷救我!”
“宫叔、苍叔,你们说句话呀!”
张荣光的哭喊声在院落中回荡。但张德福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始终没有转过身。
负责行刑的两人也明白张荣光在张德福心里的地位,但是在这时候他们没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第一杖落下时,张荣光的哭喊声变成了凄厉的惨叫。那惨叫声穿透了祠堂的墙壁,让在场每一个张家人的脸色都变了。
然后是第二杖,第三杖,第四杖……
惨叫声在院落中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但张荣光到底是年轻,加上从小养尊处优身体底子也还算不错,撑到了将近三十杖时声音才终于哑了下去。
当第五十杖落下的时候,张荣光已经发不出声音了,只有身体在每一次杖击落下时本能地抽搐一下。
张德福始终背对着门口没有转身,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嘴唇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线。
没有人敢说话,整个祠堂里只有杖击落在皮肉上的闷响和那越来越微弱的喘息声。
一百杖结束的时候,张荣光趴在地上已经完全没了动静。
两个护卫站起身来,面色凝重地朝张德福的背影拱了拱手。
所有人都知道,张荣光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扛得过100杖。
张德福沉默了很久,才开口说了一句,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把……把罪证一并整理成册,连同……人一起,送去官府。告诉官府的人,该怎么判怎么判,张家绝不为任何人求情。”
“是。”
身后的管事低声应道,声音也有些发颤。
但这场家法还没有结束,剩下的16个人,一一列举罪责,然后执行家法,并和张荣光一样交由官府处置。
等这一切全部做完,张德福这才迈步走出了祠堂。他的脚步有些发飘,走到祠堂门外时,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一摊暗红色的血迹上,只落了一瞬便收了回来。
他没有停留,继续向前走去。
身后的院落里,几个张家妇人的哭声已经压抑不住地传了出来,但她们不敢在张德福面前哭出声,只能捂着脸低声抽泣。
祠堂外是一片沉默的人群,那些平日里在商场上呼风唤雨的张家核心人物此刻都垂着头,没有人敢看张德福的脸。
“都散了。”
张德福的声音有些疲惫,“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人群缓缓散开,张德福独自一人走进了自己的书房,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