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敢破坏张家未来和稳定的人,张德福从来都是绝不放过,不管对象是谁,哪怕是他的亲儿子亲孙子都是一视同仁,他在乎的只有整个张家的未来。
张德福早就给所有家族人打好了预防针,并说明只要敢犯事儿就严惩不贷。
但是不管怎么高大的树木,总有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会滋生蛀虫,而且现在张家的体量太大,全国各地都有张家人在,所以难免监管不过来。再加上层层隐瞒,所以张德福也无法做到面面俱到。
但有些人实在是闹得太凶了,已经远远超出了底线,就算再怎么隐藏,也无法掩盖得住。
张德福已经把老家的祠堂原封不动的搬到了闽东,虽然很多家老并不同意这么做,他们认为只有老家才能让祖先安宁。
但是如今的张家是张德福的一言堂,所有的事情都得按照他说的话走,其他人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在今天,张德福还有张家的诸位家老全部来到了祠堂,张家管事的人只要能来的都来了。
因为今天张家会有一件大事发生。
在无比宽敞的祠堂中,青砖铺就的地面上,并排跪着十七个人。
这些人穿着不同款式的衣裳,绸缎长衫、西式洋装,但此刻无论衣着如何光鲜,他们的脸上都只有同一种表情——恐惧。
张德福站在祠堂正中的香案前,背对着祖宗牌位,面朝着跪在地上的这些张家子弟。
他手里攥着一本册子,纸页的边缘已经被他的指节捏得发皱。
此刻祠堂里面的气氛非常的压抑,在几位家老进行完祭祖仪式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
“都给我抬起头来!”
他的声音在整个祠堂内回荡。
跪着的17个人连忙抬起了头,一个个脸上的恐惧之色达到了顶点。
特别是跪在最前面的那个年轻人浑身一颤。
这个年轻人还不到二十岁,面容白净,眉眼之间与张德福很是相似,这正是张德福的亲孙子张荣光。
“光儿。”
张德福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中带着一股涩意,还有掩盖不住的悲伤。
“我从小是怎么教你的?”
他问道。
张荣光的嘴唇哆嗦了一下,但没敢接话。
张德福也不等他回答,目光接连扫过跪在后面的那些人。
这些人里有他的堂侄,有远房的表弟,还有从张家旁支认祖归宗没几年的同辈甚至是长辈。
这些人大多借着张家的名头在外面做了不少事,有些只是狐假虎威招摇撞骗,有些则做得过了界。
而张荣光,是他们之中最过界的那个。
张德福翻开手中的册子,念出了第一项:“黔州西边,租了几千亩地这件事情是你主导的。对外说是种药材,实际种的是鸦片。收成之后经水路运往汉口分销,中间经过三道关卡,每一次都亮出了张家的名号。无人敢拦,无人敢问,就这么大摇大摆的,便运送出去了。”
他停顿了一下,握着账册的手背青筋凸起,可见他现在有多生气。
“去年一年,从这条线流出去的鸦片,就卖了几十万大洋。
光儿,那些钱你花得心安吗?你非常缺钱花吗?还是爷爷短了你的吃的喝的用的?”
张荣光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爷爷,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骄傲和得意的眼睛此刻满是泪水,声音嘶哑:“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是被人骗了才沾上这生意的……我真的想收手的,可是他们不让我收手,真不是我的错啊,爷爷……”
“被人骗?”
张德福打断了他的话。
“你若是不贪,谁能骗得了你?你若是不想做这生意,谁又能拉得了你下水?你如果是想收手,就早该告诉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