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蓬双翅一振,银蓝色的身影冲天而起,很快便没入了高空的云层之中。大圣和白加黑各自向后退了十余丈,在场地边缘形成了一个钳形包围圈。
玄黑周身的翠绿色光芒骤然变得浓厚起来,一股自然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那团血色气团,试图将其压制住。
但那股自然之力刚一接触到血色气团的表面,就被一股狂暴的力量弹开了。
玄黑的绿豆眼微微眯了起来:“竟然能排斥自然之力。”
与此同时,山坡上的张静清也察觉到了异样,他目光一沉,手指尖微微亮出了金色,这是随时准备出手了。
张之维也察觉到了师父的动作。
“这日本人的手段,果然不止表面这点东西。”
张之维心里想到,同时心里也打定主意,一会儿如果情况不对,他肯定是要站在曾肃这一边的。
藤原佑京却退开了一段距离,他此刻的表情也带着一丝意外和凝重,显然这个局面并不是他预想中的那个“后手”
藤原佑京心中的计划是很清晰的:以十名异人的生命血肉为祭品,借用阴阳寮秘传的【幽津降神之阵】,将封印在阴阳寮深处的强大式神【荒祢屠摩】的一部分力量引导并注入伏黑森体内,让伏黑森在短时间内获得远超自身极限的战斗力。
【荒祢屠摩】是日本阴阳师在平安京时代封印的一尊大妖魔,是沉埋古山的怨煞,以生灵血气维系形体的妖魔,其力量之狂暴连安倍晴明都曾感叹“此物非人力所能制”
。
经过数百年的封印和炼化,荒祢屠摩的力量已经被削弱了许多,但即便如此哪怕只是借用其一部分的力量,也足以让伏黑森在短时间内拥有碾压层次的力量。
这是他们为曾肃准备的最大底牌。
但此刻,事情显然已经超出了控制。
在距离三都奥码头数十海里的一处海面上,一艘挂着日本商社旗帜的货轮正随波逐流地漂着。
船上没有任何灯光,没有值班的水手,没有走动的人影,死一般的寂静。
但在货轮的底舱里却有光亮传出。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光芒,从底舱中央一个由朱砂和符纸绘制而成的菱形法阵中不断渗出,法阵的纹路如同活物一般在甲板上蠕动,将整间底舱映得如同一个被鲜血浸透的密室。
安倍宗次郎坐在法阵正中央。
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狩衣,衣摆被汗水和鲜血浸湿了大半,脸上用朱砂画满了细密的符文,从额头一直延伸到下颌。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画着两道又长又斜的黑色眼线,从眼角一直拉到太阳穴的位置,让他整张脸看起来像是一只狐狸。
但他的眼神此刻却充满了恐惧,因为在他的周边躺了一堆的人,这些人就是那些没有去三一门的日本异人,此刻全部都没了声息,且所有人的死相都极其的恐怖,鲜血还不断的从尸体之中溢出往法阵汇聚。
安倍宗次郎双手结着一个复杂的法印,身体却像是在承受巨大的压力,整个身体不住地在颤抖着,身上更是发出“吱呀”
的声响,这是骨头在呻吟。
法阵中心那团暗红色的光芒在不断膨胀收缩,每一次膨胀都让安倍宗次郎的身体跟着剧烈震颤,如果不是先祖血脉的加持他现在已经被撕成碎片融入到阵法之中了。
“为什么……这不可能……”
他沙哑着说道,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发白,“明明已经设好了层层封印,准备了那么多祭品……应该只是一次借力而已……怎么会……”
这时候,法阵中央的暗红色光芒忽然猛地膨胀了一倍,一股灼热的气浪从光团中涌出,将底舱的空气中弥漫的尘埃和焦糊味一并吹散。
安倍宗次郎的身体被那股气浪冲得向后仰倒,但他在倒下的瞬间用手肘撑住了地面,勉强维持住了结印的姿势。
“荒祢屠摩……祂在强行挣脱封印……”
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它竟然在利用献祭的力量突破封印结界……但是怎么可能……”
而在太姥山外的山坪上,那团血色气团裂开了一道缝隙。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空气中炸开,那团血色气团的表面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裂纹,一缕暗红色的光芒从裂纹中渗出,如同血液从伤口中缓缓流出。
接着是第二道裂纹,第三道,第四道……
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布满整个血色气团的表面。
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团正在碎裂的气团上。
这场生死斗朝着不确定的方向发展了。
曾肃握着雷刀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下,他的目光透过那些不断扩大的裂纹,能隐约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正在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