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肃来了兴趣,“有多大?”
“多大?”
摊主比划了一下,“据说站起来一丈多好,还跟人一样用两条腿走路。听说那猴还会穿衣服呢!”
“穿衣服?”
“可不是嘛!”
摊主笃定道:“就跟人一样,有人亲眼看到过的。”
旁边一个正在喝豆浆的顾客也插嘴道:“那猴子怪得很,虽然经常带着猴群下山抢东西,但从来不伤人,最多就是把人赶走,从不打伤,所以人们倒也不至于怕得要命。”
“对对对。”
摊主点头附和,“要是它真伤了人命,官府怕是费力也要把它弄死。可这猴子聪明得很,就是不下死手,让你拿它一点办法没有。还有人说什么齐天大圣孙悟空的血脉,说它这是有灵性的表现。”
曾肃听着这些话不住地点头,越是了解就越发感觉这只猴子就是他想要找的那只,这叫做缘分所在。
“多谢老伯。”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大洋放在桌上,然后起身离开了早点摊。
摊主收拾桌子的时候看见那块大洋,赶紧喊道:“唉!后生这钱太多了。”
结果哪还看得到曾肃的身影。
有了准确的方向指引,这次找起路来快多了。
飞蓬载着他飞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来到了那片被当地人称为“猴儿岭”
的地方。
果然如摊主所说,这根本不是什么山岭,而是一道深深的山谷。两侧的峭壁如同刀劈斧削一般陡峭,谷口狭窄得只能容三四个人并排通过,若不仔细寻找很容易错过。
谷口两侧长满了茂密的灌木和藤蔓,把入口遮得严严实实。
而且还能看得出,这些灌木和藤蔓不是天然的,而是有意为之,才让其长成这个样子的。
“怪不得飞在天上找不到。”
曾肃从飞蓬背上跃下,站在谷口处往里看了看。
谷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开阔得多,像是一个被两座山夹出来的盆地,里面树木葱茏、溪水潺潺,鸟叫声此起彼伏,倒是一处清幽的好所在。
他刚往前走了几步,便听见树上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叫声。
抬头看去,只见头顶的树枝上蹲着好几只灰褐色的猴子,正瞪大了眼睛盯着他看。
其中一只年纪大些的老猴子看到曾肃靠近,立刻龇牙咧嘴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发出警告。
紧接着更多的叫声从各处传来,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此起彼伏。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曾肃就被上百只猴子围在了中间。
树枝上、石头上、峭壁的缝隙里,到处都是灰褐色的身影,一个个呲着牙瞪着眼,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一副随时要扑上来的架势。
但就在它们即将发动攻击的前一瞬,飞蓬的身影从天而降,“嘭”
的一声落在谷口一块大石头上。双翅展开,银蓝色的羽毛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电流在翅尖噼啪跳动,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全场瞬间安静了。
所有猴子都闭上了嘴,有些胆子小的直接往后退了两步,躲到了同伴的身后,看来这些猴子还是知道什么东西是不能惹的。
就在这时候,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从猴群深处走了出来。
周围的猴子们纷纷让开道路,曾肃的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然后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只一人多高的金毛大猴。它通体覆盖着浓密而油亮的金色毛发,在阳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四肢修长健硕,站得笔直,真的如同人一样用两条后腿走路。
它穿着一身崭新的长袍马褂,藏青色的面料滚着银边。头上歪戴着一顶灰绿色的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颇有几分“军阀头子”
的派头。脖子上挂着一串又粗又长的珍珠项链,下面还坠着一根手指粗的大金链子,在胸口晃来晃去,金光灿灿。
更离谱的是它的两只手腕上戴满了手表,少说五六块,有银壳的、有金壳的,表盘大小不一,有圆有方,有些还在滴滴答答地走着,大概是从哪个倒霉的地主老财或者军阀那边弄来的。
脚下蹬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鞋尖擦得能照出人影来。
它走到猴群前方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打量着曾肃,神色很是傲气。
然后它开口了。
“呲——?”
声音不算是说话,更接近猴类的叫声,但语调抑扬顿挫,带着一种人类问话时的腔调,而且让人能够听得明白,这是在说:“你是谁?来我的地盘干嘛?”
曾肃看着这只身穿长袍马褂、头戴军帽、浑身叮叮当当挂满首饰的金毛大猴。
脑海里面的两个形象在这一刻完全重合了。
“就是你了。”
他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