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军一枪未放便把偌大的东三省送给了日本人。
“什么时候的事儿?”
曾肃开口问道。
“就前段时间。”
来报信的陆谨一拳锤在桌子上,不甘地说道:“东北军跑了,日本人占了沈阳,现在正在往整个东北推进。”
“为什么就这么容易让那些倭寇占了这么大的地盘,人呢?我们的人哪里去了?那些当兵的哪里去了?”
说着陆谨还递来了一张报纸,曾肃接过来看了看和他记忆之中的大差不差。
当初他去上海救了那两位先生,还以为多造些武器弹药便能够让这件事情避免发生,结果依旧还是这个样子。
曾肃放下报纸,沉默了很久。
报纸上的铅字格外刺目——“沈阳沦陷”
、“日军占领北大营”
、“东三省告急”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扎在他的心口上。
而且这只是开始,更大的苦难还在后面,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十四年的黑暗岁月才刚刚拉开序幕。
陆谨脸上满是愤懑和不甘,他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眼睛里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曾肃,我们去东三省吧!”
陆谨看着曾肃正色道:“那些倭寇在杀人在放火,在糟蹋我们的土地。我们修行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这种时候挺身而出……”
“我知道。”
曾肃打断了他。
他抬起头看着陆谨,此刻对方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喷薄着愤怒。
“你有飞蓬。”
陆谨继续说着,话里满是急切和激动,“从天上走,谁能拦得住我们?我们可以今天在这里打一仗,明天飞到几百里外再打一仗。来无影去无踪,那些倭寇连我们的影子都摸不到。”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画面。
“我一个人就能杀他几十个、上百个!我们三一门的师兄弟们一起去,就算不能把东三省抢回来,也能让那些倭寇知道知……”
“陆师兄。”
曾肃再次打断了他,这一次声音重了一些。
陆谨停了下来,还在喘着粗气。
“你以为我没想过吗?”
曾肃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
“飞蓬确实能飞,我们也能打,打完就跑。今天杀一百个,明天杀两百个,后天呢?大后天呢?”
曾肃转过身看着陆谨。
“那些倭寇有几十万大军,有成建制的火炮和飞机,有完整的后勤补给和指挥系统。”
“我不需要和倭寇打正面啊!只要……”
陆谨还想着反驳。
“还有子弹。”
曾肃继续说道,“逆生三重能恢复伤势,一颗子弹打不穿你的护体炁,十颗呢?一百颗呢?一千颗呢?当子弹密集到一定程度,什么功法都扛不住。”
“你见过重机枪吗?一分钟六百发子弹,能把一个人的身体打成两截,挨上一枪人就没了。”
陆谨沉默了,他当然知道曾肃说的是对的,这些道理他全都懂。
但是懂和接受是两码事,当他知道自己的同胞正在被屠杀,自己祖辈的土地正在被践踏,他能做什么?
坐在山上练功?等着别人去打?
“那就什么都不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