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厅里,气氛有些微妙。
王家、吕家、高家都派了人来。而且都不是普通族人,都是各家有头有脸的长老级人物。
王家长老王世荣五十出头,精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内敛,说话慢条斯理但句句带刺。吕家长老吕正德,六十来岁身材魁梧声如洪钟,一进门就把茶碗拍得山响。高家长老高承泽,四十多岁面白无须说话轻声细语,但那双眼睛毒得很什么都逃不过。
三家各怀心思,但目的都是相同的。
虽然陆家已经有意藏着消息了,但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陆萱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碗,不紧不慢地喝着,脸上的笑容滴水不漏。
“陆家主,”
王世荣放下茶碗,笑眯眯地开口,“咱们几家世代交好,有什么好事自然是一起分享。这猪崽如今马上就要生了,不知陆家主打算怎么分?”
陆萱放下茶碗,不紧不慢地说:“王兄这话说得早了。猪崽还没生下来,是公是母、有几头、品相如何一概不知。现在就谈怎么分,是不是太急了点?”
“不早不早。”
吕正德摆摆手,声音大得像打雷,“咱们几家都是敞亮人,把话说在前头,免得以后伤了和气。”
高承泽轻声细语地接了一句:“陆家主,咱们也不是来争的,就是想知道个章程。您是一家之主,自然是有成算的。”
陆萱看了三人一眼,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顿。
门口,一个少年正负手走进来。
少年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在头顶,面容清俊,但那双眼睛沉稳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
曾肃。
“陆伯父。”
曾肃朝陆萱行了一礼,然后转向三位长老,微微颔首,“三位前辈,晚辈曾肃,有礼了。”
三位长老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曾肃身上。
王世荣的三角眼微微眯起,吕正德的粗眉毛挑了挑,高承泽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他们都听说过这个名字。三一门左若童的弟子,陆家寿宴上大放异彩的少年,天下第一禽兽师。
而且更重要的是,那些猪崽的父亲那头异兽猪,是他的御兽。
王世荣最先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哎呀,原来是曾小友。久仰久仰。”
“王前辈这话可就是折煞小子了,在各位长辈面前小子可是惶恐的很啊!”
曾肃笑了笑说道。
随后他在陆萱下首的位置坐下来。
“三位前辈刚才在说什么?”
他问,“晚辈在后院听到一些风声,说是关于猪崽分配的事?”
三家长老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世荣轻咳一声,斟酌着措辞:“曾小友是这样的,这猪崽的血脉来自你的御兽。而母体小粉是我们王家提供的。吕家和高家虽然没有直接参与,但在这件事上也有出力。所以……”
“所以几位觉得,应该分一份?”
曾肃替他说完了。
王世荣点了点头,吕、高二家的长老也一样。
曾肃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然后站起身来。
他走到厅堂中央负手而立,环顾三位长老。
“三位前辈,晚辈有个提议。”
“曾小友请说。”
高承泽轻声应道。
“第一,猪崽无论有多少,陆家拿五成,你们三家分五成。”
王世荣的眉头皱了起来,吕正德的脸色沉了下去,高承泽的手指停止了叩击。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曾小友,这个分法——”
王世荣刚开口,就被曾肃抬手打断了。
“第二,”
曾肃竖起第二根手指,“所有猪崽,晚辈有优先选择权。晚辈看上的无论是哪一只都要优先供给晚辈,还有小粉也是我的,以后由陆家代替我照顾小粉。”
“第三,”
曾肃竖起第三根手指,看着三人,“白加黑的血脉不能任由你们随意折腾,我知道异兽血脉的强悍之处,总会引起人的贪欲。但是我的御兽也是有情感的,如果任由他人随意处置血脉,对我和我的御兽来说是极其恶劣的行为。”
厅堂里安静了下来。
王世荣的三角眼眯得更紧了,吕正德的拳头握了握又松开,高承泽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