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
“肃儿!”
院子外头传来曾庆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和担忧,“肃儿,你没事吧?刚才那动静——爷爷能进来吗?”
曾肃看了一眼白加黑,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被汗水浸透的棉袄,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爷爷,进来吧!没事了!”
院门被推开,曾庆安第一个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曾润祖和几个曾家的族人。
所有人都在看到白加黑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
安静了整整三秒,连呼吸都停止了,由此可见众人的震惊之色。
“这……这是白加黑?”
曾润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它怎么变成这样了?刚才那动静是它弄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被白加黑现在的样子震住了。
一头巨兽,浑身肌肉虬结,鬃毛根根竖立如钢针,獠牙似刀剑,眼神锐利,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头从远古时代走出来的怪物。
最让曾庆安在意的,是白加黑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炁。
作为练了一辈子禽兽师手段的老把式,他太清楚这股炁意味着什么了。
“异兽。”
曾庆安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异兽。”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在场所有曾家人都炸开了锅。
“异兽?族长你说这是异兽?”
“不可能吧,曾家多少年没出过异兽了?”
“这炁……确实是异兽才有的炁啊!”
“肃儿才八岁,八岁就养出了异兽?”
曾庆安没有理会周围的嘈杂,他一步一步走到白加黑面前,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轻轻按在了白加黑的肩胛骨上。
白加黑没有反抗,甚至还侧了侧身子,让曾庆安的手贴得更实一些。
曾庆安的炁探入白加黑体内,然后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曾润祖忍不住喊了一声“爹”
,他才缓缓收回手,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孙子。
曾肃站在院子里,棉袄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头发也是湿的,脸上还有几道灰印子。但在曾庆安眼里,这个八岁的孩子浑身上下都在发光。
“肃儿。”
曾庆安的声音有些哑,“你怎么做到的?”
对于这个问题曾肃早就想好了说辞。
“这是我的先天异能。”
“好。”
曾庆安只说了一个字,没有再继续问下去了,知道这个就够了。
他转身面对那些还在交头接耳的族人,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说。曾家出了一头异兽的事,要是传出去,会有什么后果,你们心里都有数。”
众人脸色一凛,纷纷点头。
曾家庄太弱小了,根本藏不住异兽,要是再让人知道曾家出了一个八岁就能养出异兽的天才——
那麻烦就不是马王爷那两百来号土匪能比的了。
怀璧其罪的道理在异人界众人皆知。
“都回去吧。”
曾庆安摆了摆手,“各人做好各人的事,该喂猪喂猪,该巡逻巡逻。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众人应了一声,陆续退出了院子。
曾润祖走在最后,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白加黑,又看了一眼曾肃,内心的好奇心达到了顶峰,不过看到自己的老爹也不敢多问什么,也跟着人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曾庆安、曾肃和白加黑。
雪又开始下了,细细密密的,落在白加黑铁灰色的鬃毛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曾庆安在门槛上坐下来,从腰后抽出旱烟杆子,塞了一撮烟丝,点上火,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腔里喷出来,被冷风撕碎。
但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肃儿。”
曾庆安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你知道一头异兽,在咱们异人界值多少钱吗?”
曾肃想了想后摇头道:“不知道”
曾庆安摇了摇头:“黄金百两,那还是普通异兽的价格。而白加黑,我虽然还没摸透它的本事,但就凭它身上那股炁,至少值黄金五百两。而且有价无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