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舒,够狠。
对自己狠,对我也狠。
她看着这个少女在江郡的怀里紧紧蜷缩安然的姿态,好一出失而复得的温情,落在她眼底怎么就这么生气呢。
她甚至有些不知道自己生气的缘由。
神性的从容淡然简直瞬间碎裂。
薛玄清好笑的观察着她眼底的变化,又被这人强压下去,连周身的气息都微微凝滞。
齐寒月看着天舒与江郡亲密交谈的模样,明明就是师兄妹,她是理解的,可眼底还是不自觉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
也是,这个剑灵本就和师兄有着五年相濡以沫的情分。
她记忆里的五年,是和江郡一并成长的五年。
而和自己相伴五年的天舒,早已沉没于时光的洪流,再没有过踪迹。
齐寒月发现其实自己根本就没必要。
特别没必要。
她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齐寒月收回目光,指尖摩挲着王座的扶手,沉默中周身的威压微微收敛,却依旧难掩那股酸涩。
好像除了当初答应过天舒的自由与胆魄,她早已无能为力。
齐寒月悲哀的发现,自己似乎也没有更合适的身份,能再和这个人以平等的关系相知相伴。
演武场上的切磋依旧激烈,高台之上的神尊却再无半分观赏的心思。
她的目光始终不自觉的落在天舒身上,看着她与江郡分开,看着她站在叶洛泱身侧浅笑,每一眼都让她心绪翻涌。
这一刻她实实在在有几分不甘心。
为什么神胎可以修复,剑灵可以苏醒。
而她的天舒却是真的不存在了。
甚至连存在的意义都随着真身的出现而被抹去了。
良久,第一场切磋落幕,旁白声宣告中场休息,众人或调息间或交谈,气氛一片松弛。
齐寒月如释重负的起身,拂袖离去。
*
薛玄清一手端着茶,望着边上那抱着腿缩在一把椅子上的天舒,见她将下巴埋在膝盖里,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
不对,这神胎本就是孩子模样,比天舒真实的生龄要小上五岁。
薛玄清看着她出神的双眸,吹着手中的茶液的水汽缓声道:“你这段时日不想回千瞳宗去,是想一直呆在紫府殿吗?”
天舒闷闷答道:“嗯”
“都见过了?”
天舒把鼻子也埋了进去,“除了齐寒月。”
薛玄清放下茶杯,陶瓷碰桌发出清脆的声响,“久别重逢却不敢相认,难怪这么惆怅。”
他望着天舒,这长牙舞爪不怕天不怕地不怕死的家伙,还真是第一次望见她如此郁闷的样子。
男人想着,嘴角勾起一丝温和的笑意,略有些宽慰道:“如今你周身煞气,自觉天壤之别不敢相认。”
“除此以外,还有其他缘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