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与沅沅近在咫尺,然而这几丈的距离仿佛有天涯之远,无论如何也无法触碰她。
穆清芷正要放下车帘,却突然听见萧旻开口问道:“萧晏知晓你回长安的事情吗?”
萧旻简直是明知故问。
穆清芷面露迷惑,萧晏当然知道啊。
她收到萧晏的信时,日安就在一旁,还马上安排侍卫护送她回长安。
见到他的神色,萧旻微微一笑,知晓了答案。
他这一笑云淡风轻,却也蕴含着无人知晓的苦涩。
“他竟然放心你独自来长安。”
萧旻淡淡地道,分不清语中的情绪。
穆清芷更糊涂了。
她“哦”
了一声,说道:“她身上的伤还没休养好,经不起长途奔波。我让她别来的。”
萧旻闻言,垂下眼眸。
他的心中如同有一把匕首搅动,心如刀割,右臂的伤口又开始发作。
他当时下定决心救萧晏,以血换血,以毒攻毒的时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情来成全她和萧晏?
甚至孤身呆在长安的时候,他也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死后沅沅能为他掉一滴眼泪就够了。
或许人可能永远不会知足,欲壑难填。
一见到沅沅,他心中的贪念就无穷无尽地涌现了出来。
他不知足。
他一点也不想成全。
他不是圣贤。
他只想让沅沅永远留在长安,永远地留在他的身边。
以前沅沅在幽州时,他只觉得长安死寂。
可是她一来,那些在长安相处的时光蹁跹而至。
长安城忽然美丽了起来。
刚才沅沅在屏风后无意弄出的响动,他的心里竟然隐秘地闪过一丝愉悦。
所有人都认为里面的女郎和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是啊,他和沅沅,本应该如此。
她应该是他的太子妃,而不是什么“世子妃”
。
想到这里,右臂突然传来一阵剧痛。
萧旻猛地回过神来。
“请殿下忍耐片刻。”
医师手持匕首,正小心翼翼地剜去萧旻右臂上的腐肉。
萧晏身上的毒太厉害了,连他体内的血也没办法压制住。
反倒是换血留下的伤口频繁腐烂,迟迟不能愈合,只能不断地剜下烂肉,避免伤口感染。
为此,萧旻特意更换了一种熏香来掩盖身上的血气。
萧旻早已习惯,抿起唇一声不吭。
医师倒是心惊胆战,放下匕首时已经满头是汗。
“臣无能,不能为殿下根治此疾。”
继续放任下去,恐有性命之忧。
萧旻清楚中原的医师对瑶寨的毒研究不多,无意苛责,开口让他退下了。
若是想要寻得一线生机,还是得请专门的瑶医看诊解毒。
这样的人,他倒是知晓一位。
萧旻想到这里,猛然想起一件事情,神色转为凝重。
祝皇后残害妃嫔的秘药,便是奉雪宜认出来的。
她一个从未出过瑶寨的瑶医,所识的秘药应当来自瑶寨。
那么,祝皇后究竟是从哪里得来这种秘药?
她身为皇后,能接触的人不过也是同处深宫中的嫔妃。
那宫中最有可能知晓瑶族秘药的后妃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