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放心萧曙独自去吗?”
等到萧曙过来,听见萧晏的吩咐,竟然面露难色,说道:“世子还愿意将如此重任交与我,我实在是不知如何是好。”
“三哥何出此言。”
萧晏拍了拍肩膀,不容置疑地道。“此事你去最合适了。”
萧曙推脱不过,只能应下。
等到萧曙出了城门,穆清芷骑着小红马悄悄地缀在后面,夜间黑暗加上马蹄声杂乱,没有人发现。
待到萧曙等人进入河谷,穆清芷跃下马来,嘱咐小红马自己先躲起来,蹑手蹑脚地跟进去,躲在暗处窥视。
一进去萧曙就吩咐士兵四散开来,观察谷内的地势。
他却随意走动,站在冰冻的河面上,俯身观察冰面的厚度。
此时春初,冰面极其单薄,几乎能听见冰面下汩汩流动的水声,萧曙只站了一会就下来了。
穆清芷观察了一会,没发觉什么异样,不敢再停留,闪身出了山谷,骑上小红马率先回城。
小红马风驰电掣,长长的鬃毛在夜里飘起,如同狂风。穆清芷伏在马上,突然却感觉背部有一阵疾风刮过,回头一看,登时愣住。
决云不知何时,不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穆清芷勒住马,伸出手臂,决云便落在了上面。
“你怎么会在这?”
不是应该在萧旻的身边吗?
算算时间,也该到洛阳了。
穆清芷瞥见决云脚上绑着的竹筒,连忙取下来看,神情变化,最终咬牙切齿地道:“真的是他!”
信上写道檀州城之所以一夜之间被攻下,不是因为突厥人趁夜突袭,而是萧曙出面骗檀州守军的将领打开城门,放军队进来。
那根本不是大燕士兵,而是突厥人伪装的军队!
就因为这个叛徒,突厥人不费一兵一卒而拿下了攻打数十年不下的檀州城。
她和萧晏早就怀疑过军中有人勾结突厥人,并且此人的职位一定不低。
而萧曙是燕王的亲子,他有什么理由会与匈奴人勾结呢?
是以,虽然萧曙身上处处都是疑点,但她和萧晏始终不敢下定论。
如今,尘埃落定。
穆清芷气得浑身发抖,檀州城便是因此人而流血漂橹,城中百姓便是因他而受突厥凌辱杀害,尸横遍野。
穆清芷看着上面的太子印玺,伸手摸了摸,立刻收进怀中。
她双腿一夹,小红马便朝着顺州的方向飞驰而去,她要去找萧晏,去把这件事赶紧告诉她。
小红马越跑越快,宛若一道红色闪电,风中隐隐飘来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穆清芷陡然勒马,心脏扑通扑通直跳,热血在体内沸腾。
随着她的静止,心跳声逐渐微弱,而远处的兵戈之声渐渐清晰起来。
突厥人竟然趁夜攻打顺州城了!
穆清芷双眼睁大,不敢置信自己亲耳所听。
历来两军交战,每到日落时分都会收兵。
一来夜间不便作战,二来士兵也需要休息。
守城的这段时间,穆清芷有时候也会登楼观战,照着兵书上讲解的情况对照战局,看得出来突厥人有所保留。
然而今日,突厥人却突然连夜发动猛攻,这说明他们的耐心已经彻底耗尽了吗?
穆清芷心中愈发不安。
因为即便是这段时间与突厥人的对战,已经是顺州士兵的极限了。
她驱着小红马走得更近,连远处冲天而起的火光都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人影纷乱,杀声震天,数不清的箭矢从顺州城墙上射出。
前面的突厥士兵倒下,后面的又填进来,一茬一茬宛如韭菜,怎么也割不完。
直到壕沟被尸体填平,突厥士兵顺着登云梯争先恐后地攀爬,想要做攻城的第一人。
火光倒映在穆清芷的瞳孔里,将她眼里的恐惧、茫然照得清清楚楚。
面对千军万马的对决,任何个人的存在都无比渺小。
突然,一个突厥士兵从阴影里冒出来,两人照面,皆是一惊。
“这里有……”
来不及反应,突厥士兵张开嘴喊叫的同时,穆清芷狠狠抛出箭囊里的箭。
铁箭瞬间刺穿了他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