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芷拉过萧旻的手,说道:“从今以后,沅沅这个小名只准你叫,其他人想也不准想。”
穆清芷猛地惊醒,坐了起来。
萧晏跟着坐了起来,关切地道:“沅沅,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是做了个梦。”
穆清芷回道,萧晏拍着她的肩膀:“梦都是反的,沅沅别怕……”
梦都是反的。
穆清芷微微一怔,又听见萧晏喊着自己沅沅,梦境与现实陡然重叠。
确实反了。
世事颠倒,从今以后是她不准萧旻再叫她“沅沅”
了。
……
“咻咻咻”
三声,一支接着一支的羽箭破空而出,三支箭都是正中靶心,分毫不差。
穆清芷满意地看着立在远处的箭靶,放下沉沉的铁弓,侍女连忙上来给她擦汗,整理头发。
萧晏走了过来,将手上的茶水送到穆清芷的面前。
他的脸色微微苍白,带着一种久病未愈的虚弱。
穆清芷一饮而尽,这时候萧晏看向箭靶,夸奖道:“好准的箭法。”
“是吧,我也没想到!”
穆清芷也有些兴奋,她这段时间疏于练习,本来以为会生疏许多,没想到竟然能有这样的成绩,出乎意料。
萧晏颔首,又夸了她几句,双眼望着面前广阔的射箭场,神色却有些落寞。
穆清芷瞧见,心中顿生怜惜,开口道:“日安,你也试试怎么样,看看手有没有生。”
萧晏拿起穆清芷的长弓,却没有像穆清芷方才连发三箭。
他深吸一口气,弯弓搭箭。
伴随着尖锐的啸鸣,箭矢扎在靶子中央,箭尾微微发颤。
穆清芷眼前一亮,忙在一旁喝彩。萧晏向她望了一眼,唇角也微微扬起。
他再取了一支箭,用尽全身的力气堪堪拉开铁弓,宛若一轮半圆未圆的月。
又是一声啸鸣,这一支箭速度比方才略慢一些,但依旧十分精准,正中红心。
穆清芷更高兴了。
萧晏却在此时突然放下了弓箭。
穆清芷有些奇怪,萧晏射箭常常以三支箭为一组,今日怎么不太一样,连忙跑了上去,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了?”
萧晏摇头,“我没事。”
穆清芷仍旧不放心,想要把医师请过来,却被萧晏制止了。
“我在旁边休息一会,看你射箭就好了。”
萧晏如此坚决,穆清芷只好答应,但心里还是隐隐担心。
突然,射箭场北面突然出现异动,马匹嘶鸣的声音传来,紧接着军士急促响亮的声音响起:“边关急讯——”
穆清芷与萧晏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与惊愕。
一刻钟后王府大厅,燕王看完急报,一脸沉重,将信递给了萧晏,其次是坐在下首的亲信将领。
穆清芷坐在内室,隔着一道门和屏风,伸长了耳朵想听清楚,却也只隐隐约约地听见几个字。
“突厥人……狼子野心……若是……幽州危!”
穆清芷听了个半懂,猜到突厥人又作乱了,但却始终没听清说的具体是什么事情。
听得火从心起,真想把这碍眼的屏风踹翻,坐在大厅里光明正大的听。
燕王环顾四周,沉声说道:“突厥人不守盟约,发兵夜袭,檀州既然失守,若是再克顺州、平洲两座城池即可兵临幽州。
事关我大燕北疆百年之安危,此战谁可为主帅?”
此话一出,骤然安静,而后有人站出来主动请缨,肃穆庄严的议事厅登时变作闹事一般,乱哄哄的。
各方各自一词,推举人选始终无法服众,迟迟定不下来。
穆清芷扒在屏风边,一一扫过堂上的诸位将领,又一一否决,目光落在了萧晏的身上,停了下来。
燕王一定要坐镇幽州,不能轻易离开。
满堂将领,若是论起军功智谋,必定是萧晏为首。
就在年前,萧晏再次火烧敌营,重创突厥人的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