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要把所有的营帐都看过去。
彭漪见她心意已决,只好答应下来。
突然,一阵马蹄声响起,抬下数十个浑身血迹的士兵。
“快来医师,有人不行了!”
原本还算平静的军营登时混乱起来。
医师人手不够,只能紧着伤势最重的士兵。
穆清芷生平第一次闻到这么浓重的血腥味,令人几欲作呕。
彭漪也顾不上她了,吩咐学徒去拿止血散等药,忙得脚不沾地。
穆清芷一边走一边看,目之所及,地上一片哀鸿遍野。
突然有人扑上来,拉住了她的手,“医师,求求你救救队长!”
穆清芷被拉扯得一个踉跄,她低下头才发现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女兵,脸上还有血迹。
她把穆清芷认成是军营里少有的女医了,不断地恳求。
她的力气很大,穆清芷几乎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拉着走了。
只见地上躺着一个高大的女子,昏迷不醒,一支尖利的羽箭贯穿她的左肩胛骨,鲜血染红了衣裳。
“队长,我把医师来了!”
那个女兵扑到她身边,把她摇醒:“你快醒醒!”
穆清芷忍不住道:“你别乱动,把她放平,免得血又流出来。”
女兵一愣,赶紧照做,然后道:“医师你快把箭拔出来吧。”
这可难倒了穆清芷。
她只是经常和伤员打交道,耳濡目染懂得一些药理知识,但都是纸上谈兵,从来没有亲手实践过。
穆清芷向四周望了望,没有空闲的人,根本腾不出手来。
但是眼前的情况又不能等下去了。
早一刻拔箭,早一刻把血止住,这昏迷的你就早一刻脱离危险。
“我不是医师。”
穆清芷蹲下来,对着那一脸焦急茫然的女兵道:“你相信我吗?”
“如果你相信我的话,就去拿剪刀、止血散过来。”
穆清芷道,她的语气沉着冷静,有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女兵依言照做。
趁着这个间隙,穆清芷找人一起将昏迷的女子搬进一个营帐。
“你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误闯进来。”
穆清芷吩咐道,心里出奇的冷静。
她拿剪刀在蜡烛的火焰上烫了烫,把昏迷的人肩头至胸口的布料全部剪开。
裸露的肌肤上,箭矢如同嵌入她的皮肉,看得人也胸口一痛。
见状,穆清芷握着剪刀的手不禁轻轻颤抖。
她之前见过彭漪为士兵拔箭,听她说起过:治箭伤最重要的便是拔出箭头来止血。
如果不把箭矢拔出来,迟早会要了她的命。
想到这里,穆清芷咬紧牙关,将伤口附近的肌肉剪开,猛地伸手一拔,只听见一声惨叫,鲜血溅在穆清芷雪白的脸上。
穆清芷握着箭,精神陡然一松,几乎瘫软在地。
守在门口的女兵听见惨叫,跑了进来,只见箭矢拔了出来,伤口处的鲜血流得更加凶猛,几乎成了血人。
“快点把止血散洒在伤口上,包扎。”
穆清芷着急地道,但身体却使不出一点劲来,有些虚脱了。
伤口终于包扎好,穆清芷恢复了一些力气,微微喘了喘气,取了自己的大氅盖在她的身上。
她嘱咐那个女兵:“喂点东西给她吃,不要挪动。”
她刚刚走出营帐,正好见到彭漪。
“娘子。”
她小跑过来,急切地道:“您脸上的血……”
“不是我的。”
穆清芷疲惫地道:“你进去看看,我刚刚给一个士兵拔了箭。”
彭漪点头答应,让侍女带穆清芷去清洗一下。
洗干净脸,侍女拿了备用的衣裳给穆清芷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