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萧晏的声音。
穆清芷有些惊讶,随后反应过来,将手交了出去。
直到登上城楼,萧晏才松开手
周围早已围满了官员亲眷,有人出声打趣:“世子真是宝贝新娘子。”
“咱们长安的女郎乃是娇客,日后世子要多让着些。”
穆清芷听着这些打趣的话,忍不住向萧晏睨了一眼,含羞带怯。
萧晏低声道:“别怕,我陪着你一起。”
穆清芷轻轻地“嗯”
了一声。
随着二人站定,四下的声音渐渐安静下去,等待观礼。
等了一会,城楼上的风吹得盖头微微飘荡,穆清芷耳边的发丝也不住拂动。
她心里升起一股疑惑:敕使怎么还不来了?
好在下一刻,城楼门下便走出一道人影。
穆清芷凝神望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这个内侍……
好眼熟。
来不及细想,那个内侍徐徐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响起:“奉天子之诏,今世子成婚,携新妇北归,朕心甚慰,特命东宫銮驾亲临,以隆宗室之礼,以表棠棣之情……”
所有的人齐齐跪地,恭迎太子。
没过多久,萧旻缓缓登上城楼。
他今日罕见地穿了一身朱红袍子,日光照在他脸上,没有半分血色,白得透明一般。腰束玉带,更显得腰肢劲瘦,盈盈一握。
许久不见,他清减了许多。
周身携着一段说不出道不尽的风流韵致,但眉宇间的冷意,凛冽不敢直视。
一见到萧旻,穆清芷登时一呆,宛若被一道雷劈中,几乎无法思考。
怎么会是他?
但来不及细想,圣旨宣读已经完毕,要谢恩了。
本朝行婚姻之事,历来男拜女不拜。
是以萧晏下跪叩首,穆清芷则站在一旁,微微屈膝即可。
然而,萧旻迟迟没有开口,命萧晏起身。
内侍也不敢催促,一时之间鸦雀无声。
穆清芷低垂着眼,不禁心急,悄悄移开挡在面前的团扇,向萧旻望去。
视线交汇,穆清芷的目光里透露着毫不遮掩的控诉和责备。
你怎么能这样!
萧旻几乎能猜到她说话的语气了。
萧旻倏然一笑,缓步上前,亲自扶起萧晏。
“孤一时走神,世子不会介怀吧。”
脸上虽然是笑着,但那双凤眼平静,而又稍显冷漠。
圣旨宣读完,该由他这个储君兼朝廷敕使道贺了,念一些“鸾凤和鸣”
、“子孙满堂”
的祝福。
“日后,愿二位……”
萧旻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忽地停住,不再说下去了。
永结同心,白首偕老。
萧旻心中蓦地浮现这八个小字,宛如心中给锤子重重一击,灵魂也随之震荡不已,怎么也说不下去了。
最后是如何解围的,他浑然不知。
城楼之上旌旗招展,送亲的车架缓缓自通化门下驶出,在地上留下一道道的车辙。
直到再也望不见送亲的队伍,萧旻方肯闭上眼睛。
另一厢,行了二十余里,车架经过灞桥,不小心碾过一块石头,猛地颠簸了一下。
穆清芷扶住窗沿才稳住身子。
过了一会,窗户上传来剥喙之声。
萧晏道:“你没受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