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盏,柳眉拧起,微微思索,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竟然一点消息都没有。
“回娘娘的话,昨晚同州大水,圣人震怒派太子殿下去查清楚。”
去岁才修筑的河堤,今年夏汛便被冲垮,骇人听闻。
祝兰君正要再问,忽然一道鹅黄身影从殿外奔了进来。
“姨母,我回来啦!”
穆清芷隐约听见侍女说的话,好奇问道:“谁惹圣人生气啦?”
“没人惹他生气。圣人是为同州的事情忧心操劳。”
祝兰君道。
穆清芷喝了口水,“所以太子哥哥才要去同州吗?”
祝兰君微微一愣,直视她的眼睛,严肃地道:“你从哪里听来的。”
太子离京的消息她也是刚刚得知。
“是太子哥哥和我说的啊,就是今天早上的事。”
祝兰君问道:“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啊,就说了他要离京的事情。”
穆清芷吐了吐舌头,搂着祝兰君的胳膊撒娇,“我饿了,想用晚膳啦。”
祝兰君向侍女望了一眼,侍女顿时心领神会,退了下去。
传膳的间隙,穆清芷吃着樱桃酥山,双脚乱晃,问:“太子哥哥为什么要去同州啊?”
祝兰君便将同州水患的事情简略说了,穆清芷顿时花容失色,猛地站起。
雪白的酥山打翻在地,樱桃骨碌骨碌滚到了桌角。
“你要去干什么?”
祝兰君拉住她的手。“马上要用膳了。”
“不行,我得去找太子哥哥。那么危险,太子哥哥怎么能去呢?”
“他是太子,又是圣人之意,这是他的份内之事,怎么不能去。你坐下。”
穆清芷不肯。
祝兰君见状,一面起身为她擦拭手上的酥油,一面道:“你现在去也晚了,太子恐怕早就离京了。”
“不要嘛。”
穆清芷仰起头,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姨母你就让我去看嘛,求求你了,说不定还赶得上。”
祝兰君有些无奈,左右去趟东宫不是什么大事,道:“带些点心路上吃。”
“姨母你真好,我很快就回来。”
穆清芷在祝兰君左脸颊亲了一口,随后咻的一声窜了出去。
去东宫要两刻钟的功夫,她一路奔跑,缩短了一半多。
“穆娘子,您怎么来了……”
在日华门当值的内侍话还没说完,穆清芷便直接从他身旁掠过。
此时天色昏暗,东宫守卫隐在夜色中,屹立不动。
穆清芷向着丽正殿提裙狂奔,裙摆扫过青石小路,沙沙作响。砰的一声,穆清芷被一块鹅卵石绊倒,摔在了地上,血丝从掌心渗了出来。
她立刻爬起来,拔腿继续向前跑。
长廊尽头便是丽正殿,穆清芷放慢脚步,理了理头发,缓缓走去。
东配殿的门虚掩着,有烛光从里头透了出来。穆清芷本以为是当值的内侍,随意向里面一瞥,便再也挪不开眼。
——煌煌烛光下,奉雪宜一身素白,手腕脖颈上的银饰泛着美丽的银光,宛若青女素娥。手里捧着一本书,正低头读着。
哗啦一声,已翻过一页,穆清芷如梦初醒,心想她怎么会在,这可是太子哥哥的东宫。
她来了多久?
奉雪宜站起身,将书放回架上。走动间身上的银器晃动,叮叮作响。
眼看她要出来,穆清芷下意识想躲,刚一动作,方才摔倒的膝盖猛地一痛,栽倒在地,发出结结实实的一声响。
穆清芷心头一慌,想要使劲爬起来,却更加使不上劲了。
痛得一张脸都皱到了一起。
过了一会,一只手出现在眼前。
穆清芷瞪大眼睛,视线上移,落在奉雪宜的脸上。
她的神色淡然,看上去一点也不震惊她突然出现在这里。
“如果你是来找太子殿下的,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