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碰了碰屏幕,指尖点在“结束通话”
的按钮上停了两秒,又缩回来。
她把手机的亮度调低,连上充电线放在枕头边,关了房间大灯,只留了一盏小夜灯。然后对着那串还在走动的通话时长轻轻说了一句:“晚安,至龙。”
过了很久,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段隔着时区的、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早上七点刚过,权志龙是被胳膊压麻了醒过来的。他一动,手机从枕头边上滑到被子里,屏幕还亮着,通话时长那一栏的数字已经跳到了七个多小时。
他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把手机捞出来凑到眼前,视频画面里乔乔那边已经换了角度,手机大概是倒扣在什么地方,只能看见一小片天花板和一盏灭了的台灯。
他喉咙干得厉害,嗓子里堵了一团似的,哑着嗓子喊了一声:“baebae?”
那边翻书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画面晃了两下,乔乔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头发比昨晚散下来了一些,脸上的眼镜倒是还架着。
“醒了?”
她把手机拿起来,往后退了退,露出身后一整张堆满书和笔记本的桌子。
权志龙把脸往枕头里又埋了一下,只露出半只眼睛看她,声音闷闷的:“你不会一晚上没睡?”
“睡了一会儿,六点又起来改了个东西。”
她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了一下嘴,“你呢,睡得好不好?”
他嗯了一声,脖子酸得厉害,侧躺太久落了枕,一动就呲牙。“你下次直接挂电话就好了。”
“我哪儿舍得挂。”
乔乔笑了一声,把手边的杯子端起来抿了一口,杯壁上的水汽糊了她的眼镜片,“你自己睡着的,我手机都放枕头边上了,早上拿起来一看还在连着。”
权志龙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地支棱着,他挠了挠后脑勺,手机搁在膝盖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你今天什么安排?”
乔乔把眼镜摘下来用衣角擦了擦,重新架回去。
“下午两点录音室,我猜今天收不了工。”
他揉了揉脖子,“你呢?”
“上午有个groupmeeting,下午没事。”
她把桌上的东西拢了拢,站起来,镜头晃了一下她身后的窗帘,阳光透进来半扇,“你早饭吃了吗?”
权志龙看了一眼床头柜,空荡荡的啥也没有。“还没。”
“你酒店楼下那个咖啡厅有那种现做的三明治,你去买一个,别光喝咖啡。”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会儿下去买。”
他拖着尾音往浴室走,镜头对着地板上的拖鞋,啪嗒啪嗒响,“你那个meeting几点?”
“十点。”
“那你现在还能再睡一个小时。”
“我不睡了,改完的东西还想再看一遍。”
她低头翻了一页纸,“你赶紧刷牙去。”
权志龙把手机靠在洗手台的镜子上,挤牙膏的时候对着屏幕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什么,乔乔听了两遍才听懂,他说的是“晚上再打”
。
权志龙刷完牙洗完脸出来,换了件干净的T恤,把昨晚团在沙发上的外套拎起来抖了抖,手机还连着视频,他举着屏幕边穿鞋边说:“那我出门了。”
“去吧,记得吃三明治。”
“啰嗦。”
他挂了视频,揣上房卡下楼。
酒店大堂的咖啡厅确实有现做的三明治,他买了一个鸡蛋培根的,又点了一杯冰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啃。
纽约早上的人流已经密起来了,街上的人走路都很快,他戴着帽子低着头,没人认出来他。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鸟叔发来一条消息:“一点半出发,别迟到。”
他面无表情地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端着咖啡上了楼。
下午的录音室比昨天更闷。史努比狗今天带了一副新的墨镜,金色的镜框,在灯光底下反光反得厉害。
“贝斯收一点,别的可以了。”
混音师松了口气,赶紧动手调。权志龙在旁边把脚翘在另一张椅子上,整个人陷在沙发里,手指在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拍子。鸟叔靠在他边上刷手机,忽然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你看这个。”
他偏头看了一眼鸟叔的手机屏幕,是史努比狗刚才发的一条ins,照片里是昨天那盒炸鸡的空盒子,配文是“Koreanfoodhitsdifferent”
。
下面已经攒了好几万赞。评论区里有人翻出了鸟叔昨天那张合照,在底下问“旁边的黑卫衣是GD吗”
,后面跟了一串尖叫的表情。
权志龙笑了一下,收回视线,鸟叔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了他一眼:“你状态不错嘛,昨晚睡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