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至龙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没怎么打理,柔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凌厉,多了些居家的柔和。
他没出声,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牛奶杯放在她手边触手可及的地方,杯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极轻微的声响。
乔乔甚至没抬头,只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缩了一下才握住,凑到嘴边喝了一口。
权至龙在她身边坐下,椅子被他拉得离她很近。他侧过头,能看到她紧抿的嘴角,和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微微泛红的眼角。
“歇五分钟。”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几点了?”
“快三点了。”
“下午?”
“凌晨。”
权至龙无奈地叹了口气,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腕骨,都瘦脱相了,考试周这么折磨人吗?
乔乔愣了一下,像是自己都没意识到时间的流逝。“……最后一道题了。”
她指了指屏幕上复杂的计算。
权至龙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椅子又拉近了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整个人从背后环住她,安静地陪她看那道题。
他身上有干净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他常用的木质香调,温热的体温透过卫衣传过来,让乔乔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松弛了一瞬。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把注意力拉回屏幕。
权至龙也不打扰,就那样静静地靠着,在她下意识咬笔帽的时候,轻轻用指节碰一下她的嘴唇,示意她别咬。
客厅的方向传来一声细细软软的“喵——”
。
乔乔笔尖一顿。
权至龙已经先她一步站了起来:“我去看小面片。”
他说着,朝客厅走去。客厅角落的猫窝里,一只橘猪正扒着窝的边缘,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冲着走过来的权至龙奶声奶气(?)地叫。
权至龙蹲下来,伸出食指,小面片立刻用两只前爪抱住他的手指,张嘴就要啃。
他任由它磨着牙,另一只手熟练地检查了猫砂盆,又去添了猫粮和温水。
小面片听到粮倒进碗里的声音,立刻松开他的手指,朝食盆扑过去,一头栽进碗里,吃得咕噜咕噜的。
权至龙看着它那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伸手用指尖轻轻顺了顺它后背炸起来的绒毛。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长时间地、事无巨细地照顾一个生命,他发现自己比想象中更有耐心。
他回到卧室的时候,乔乔已经阖上了电脑,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睛,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电量。
权至龙走过去,双手撑在椅子扶手上,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去床上睡。”
乔乔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对上他近在咫尺的温柔视线,忽然伸手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闷闷地说了一句:“……不想动了。”
权至龙被她撞得往后仰了一下,随即稳住,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乔乔比他想象中要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分量,这让他眉头不自觉地蹙了一下:“你瘦了不少。”
“期末周,正常的,等考完试我多吃一点。”
权至龙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自己也在她身边躺下来,伸手把她整个人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明天早上想吃什么?我做。”
乔乔窝在他怀里,闻到熟悉的气息,整个人像是泡在温水里,困意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她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权至龙没听清,低头去看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地扫在他锁骨上。
第二天早上,乔乔是被一阵食物香气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两粒维生素。
卧室的门虚掩着,外面传来做饭的声响,以及权至龙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嗯,她还在睡……对,昨天又熬到很晚……知道了,我会盯着她吃饭……”
乔乔抓了抓睡乱的头发,下床走过去,拉开门。
客厅里,权至龙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一只手拿着锅铲在煎什么东西,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夹在耳边。
小面片蹲在他脚边,仰着头,尾巴尖一翘一翘地,冲着灶台的方向叫得可怜巴巴。
乔乔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种诡异的日常感。
一个在全世界无数人面前光芒万丈的男人,此刻穿着围裙在煎蛋。
她走过去,从他身后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背上。
权至龙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即对电话那头说了句“她醒了,先挂了”
,然后放下手机,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锅铲,“醒了?正好,煎蛋好了。”
乔乔没松手,就那样抱着他:“你几点起来的?”
“没比你早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