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去那种装修精致的餐厅,而是钻进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巷子不宽,两边是老式的居民楼,一楼改成了各种小铺子,空气里混着卤味、油烟和桂花的香气。
乔乔先带他去了一家鸭子店。店面不大,玻璃窗后面挂着一排油亮亮的鸭子,老板操着一口南京话问:“要什么?”
“老板,斩14只鸭子,要酱汁。”
权至龙凑过去看了一眼,那只油亮亮的鸭子被老板利落地斩成小块,浇上一勺琥珀色的酱汁,香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了。
“别看店小,这种在居民楼下的小店味道都很不错,反而比景区那些好吃得多,”
乔乔接过袋子,从里头抽出一根竹签戳了一块烤鸭递给他,“先尝原味的。”
权至龙张嘴接了,鸭皮是脆的,鸭肉是嫩的,酱汁带着一点甜一点咸,在嘴里化开的时候他差点没忍住发出一声不太体面的声音。他嚼了两下,表情肉眼可见地变了。
“这个好吃。”
他说,声音带着惊喜,“好好吃啊,baebae!我想买点带回首尔。”
乔乔已经戳了第二块塞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混不清,“走之前再买,抽真空会有点损失口感,但是问题不大,还有鸭血粉丝也好吃,但是先吃这个,凉了就不好吃了。”
两个人就站在巷子边上,你一块我一块地把那盒鸭子消灭了大半。旁边不时有人经过,对两个蹲在路边吃烤鸭的人视而不见,这样的情况多了去了,难道每次都要停下来看吗。
下一站是糖芋苗。
小店藏在巷子更深处,门脸窄得只够一个人通过,里头却别有洞天,几张木头桌子,墙上贴着发黄的菜单。乔乔去柜台点了两碗糖芋苗和一碗赤豆元宵,回来的时候看到权至龙正盯着墙上贴的一张“本店始于1998年”
发呆。
权至龙喃喃地说:“1998年,我才10岁——”
“你在干嘛?”
“我那个时候在干嘛来着……应该是在做练习生吧,我很小就开始做练习生了。”
乔乔坐到他对面,把纸巾从纸盒里抽出来垫在他面前:“那你小时候会吃这种东西吗?”
权至龙认真地想了想:“训练的时候不太行,食堂给什么就吃什么。后来……后来想吃的东西都能吃到,但是不一定有时间去吃。”
“所以现在你有时间了?”
乔乔在不经意间就给权至龙挖了个坑。
权至龙看着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我觉得我现在的状态挺好。”
乔乔又笑了,这次没有忍住,直接笑出了声。糖芋苗端上来的时候她还在笑,笑到肩膀都在抖,权至龙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是看到她笑,他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两个人在一起,就是会莫名其妙一起发笑。
糖芋苗是温热的,入口即化,芋头糯糯的,桂花的香气在舌尖上轻轻散开。赤豆元宵更甜一些,小圆子QQ弹弹,赤豆煮得烂烂的,一口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哪个更好吃?”
乔乔问。
权至龙拿着勺子,表情很认真,像是被问到什么人生难题:“这个问题太残酷了。”
“那就不选了。”
乔乔把自己那碗糖芋苗往他那边推了推,“你都吃,我分你一半。”
权至龙看着那碗推过来的糖芋苗,还没吃到嘴里就觉得甜甜的,勺子在碗边轻轻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没说话,舀了一勺放进嘴里,桂花的香气和红糖的甜糯一起化开,甜得他微微眯了眯眼。
“怎么样?”
乔乔托着下巴看他,眼睛里带着点期待。
“太甜了。”
乔乔愣了一下,表情刚要垮下去,就听他补了一句:“但是我喜欢。”
“权至龙!”
乔乔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声音倒是挺响的,“你能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一次说完还有什么意思?”
权至龙笑着躲了一下,又舀了一勺,这次是赤豆元宵,“baebae你尝尝这个,这个比较不甜。”
乔乔将信将疑地低头就着他递过来的勺子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了两下,表情从怀疑变成疑惑,又变成恼怒:“这不就是一样的甜度吗!你骗我!”
“有吗?”
权至龙一脸无辜,“可能我的味觉比较敏感。”
巷子里渐渐热闹起来,光线从窄窄的天空漏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桌子底下,权至龙的腿不自觉地在抖——爬山后遗症还没消,他偷偷低头看了一眼,确定乔乔看不到,就没有刻意去控制。
“你腿还在抖。”
乔乔头都没抬。
“你怎么看到的?”
“你低头看的时候我也低头了,”
乔乔抬起头,嘴角沾了一点红豆沙,“我脖子比较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