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贞即便对这个外甥女有些青眼,因为妹妹,也多有纵容,可他并非会拿朝廷之事与家里孩子作讨论的之人,闻言便笑着岔开话:“你们在家做的已经足够多了,剩下的我来干就是,操心这么多小心长不高。”
苏家人都挺高的,只是沈宝珠不知为何如今才只有一米五五上下。
祁老太太比起朝廷的事,自然更关心三阿哥长高了没的话题,横竖那贱人已抓着了不是么?便顺利被转移了注意力道:“想是姓沈的在家亏待了她,这半年多又不曾吃肉补身,才没长起来,明儿我找个大夫回来瞧瞧,可不能叫咱家出个矮蛋。”
沈宝珠真不觉得自己会变成矮蛋,上辈子这个年纪她才一米五呢,后来还不是长到了一米六八?
苏贞却笑:“当值的太医说孩子睡得晚也容易长不高,就是吃肉,这般熬夜也是不成的。”
说着就要让几人回屋休息。
祁老太太素来听大夫的话,闻言便要带着沈宝珠走,沈宝珠只能暗叹一声舅舅奸诈,接着便带着不甘心一步步往自己院子里去。
苏贞父子见她一身素净衣裳,小脸儿还有些病弱之态就做这老成之态,都觉得有些好笑。
等人走了,苏贞抽着空问儿子,先问清几人在家做了什么,又问道:“那两母子可是分开关的?”
苏度笑:“便是瞧爹往年任京府尹时做的事,儿子也不会两人关在一处,早已经吩咐了婆子一人一间房,不许与他们交谈了。”
“出去一趟果然长进了。”
苏贞欣慰一笑:“是该这么做,免得两人串供。”
接下来的事,他也不让儿子插手了,只道:“看好他们,别叫人出事。”
之后也不再多说,自回了卧室安慰媳妇去了。
秦氏还面色惨白,躺在床上发抖,她可不是第一回遇见这种事了!
犹记得当年刚来京城时,那些礼貌周到的世家贵族夫人都曾热情好客地请她登门。
秦氏吏户出身,对大官儿素来仰慕,每每提着绸缎布匹人参年货上门,都叫这些人热情接待,一口一个“一见如故”
“似自家姊妹”
,只是,这些礼貌周到,浑似圣人的女眷,一面这么说着,一面却叫丫头领着她误入了不少世家贵族杖责下人的场面。
待秦氏看了个全,再出来赔个不是,恼道:“家丑不可外扬,这没心肝的东西竟叫妹妹误入了这里,妹妹可千万不要往外说,不然我可要叫婆婆说得上吊了。”
又拿许多金银珠宝安神赔不是。
秦氏叫吓了几回,终破了胆子,一病不起,可恨她一个县城妇女,平日里无非与妯娌争点儿鸡蛋韭菜,那时也不知是有人在故意欺负自己,等回过神来,便再见不得那等面热心冷之人,只觉比鬼还可怕!
当日,秦家远在两千多里外,便是王姨妈日夜陪伴,念经祈福,才叫她卸下心防。
如今旧事重演,可不叫她肝胆俱裂。
苏贞见媳妇瑟瑟发抖的样,也有些心疼,搂着人道:“今日不过一个王姨妈就叫你吓成这样,还想着进宫同那些人说话么?”
秦氏勉强道:“听人说越往上走遇见的人越好,许是那些人并不如宫里娘娘那呢?”
苏贞只是一叹道:“里头,可比外边狠多啦,这辈子你就不要想这些了,以后寻个好媳妇,千难万难叫她去闯,你只在家快活一辈子便罢了。”
秦氏叫丈夫哄得一笑,心里到底好受了些,挣扎半日又喝了碗安神汤终于慢慢睡去。
苏贞在一旁看着,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少年夫妻,到底有情,再者,秦氏与王姨妈母子交好,也并非只是她一人之错。
委实是京里这些人太狠毒,非要三番两次地吓一个县城小妇人。
于是次日天刚亮,他便叫来几个在家开了个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