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觉得,你们现在还有第二个选择。”
所有人脸色一变,齐刷刷看向戈多。
戈多脸色煞白,低垂着脑袋,一声没吭。
看到他这幅样子,队员们眼底最后一丝侥幸也碎了。戈多虽然废物,但毕竟是舰长的亲外甥,有些消息确实只有他能提前拿到。
他不否认,那即将开战这件事,多半是真的。
饶是众人心中万般难以置信,但眼前这个看上去柔弱无害的少女,恐怕真是个医术不亚于安德烈的医生。
队员们心底的忌惮彻底压过愤怒,他们可以为安德烈出气,但绝对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一时意气。
不知道是谁先收了枪,紧接着,众人紧握着枪械的手此起彼伏地落了下去。
控制室的门在两人身后悄无声息地打开。
…
戈多拉着躺在推车上的安德烈,步履蹒跚地跟在晏青微身后,脸上写满了恐惧和困惑。
顾敛峥暗沉的眸色泛起波澜。
最开始盘问戈多的时候,对方神智混乱地说过一句舰长和队医不合,从那时候起,她应该就计划好了要对队医动手。看这蠢货的样子,怕是到现在都还在坚信一切都是巧合。
毕竟怎么可能呢?对人心的把控要有多恐怖,才能仅凭一句无心之言,就一步步顺理成章地推演出整个棋局,把所有棋子都引到了该去的位置上。
戈多出了一后背的冷汗,怕了一路,见对方并没有找自己秋后算账的意思,那颗悬着的心不但没落回去,反而提得更高了。
他终于忍不住开口:“所以…电源到底是谁切断的?”
这是最解释不通的地方。
整个灰鸥号都链接在查尔斯的脑域中,所有公共区域的能源控制都需要舰长秘钥。除非有比他权限更高的存在,否则没有人能越过查尔斯去切断电源。
晏青微道:“谁知道呢,当时只顾着害怕了,可能是被我无意间碰到的吧,怎么了?”
戈多畏缩地笑了笑,不敢再问,却忍不住暗自腹诽,这土包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难道以为这是在她自己家里?随随便便碰一下就能控制公共区域的电源,搜救舰又不是她造的,这么说简直是在异想天开!
对,一定是舅舅动的手,只有这个解释说得通。
戈多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想不明白,索性全推到了舅舅头上。
晏青微忧伤地拢了拢衣领。
你看,就算她说了实话,也没有人信。
当初被她一手组建起来的东西,别说查尔斯了,就算是手中握有所有搜救舰核心秘钥的宗渊亲自来了,也越不过她手里的权限。
可怜的查尔斯,人在屋中坐,锅从天上来。
不管戈多心里怎么想,明面上却是再也不敢搞任何小动作,按照晏青微的吩咐,一路将两人带去了治疗室。
治疗室里常见的医疗用品还算齐全,两台医疗舱因为使用频繁又疏于保养,显得有些破旧。晏青微环视一圈,转头对戈多下了逐客令:“你先出去吧,有需要了我会叫你。”
戈多如蒙大赦,忙不迭丢下安德烈,几乎是逃一样退了出去。
晏青微看向从今天出门起就过分沉默的男人,犹豫了一瞬,不等她编出个像样的理由,顾敛峥已经转过身去。
“自己小心。”
说完径直出了门。
晏青微一愣,她今天的表现漏洞百出,按理说顾敛峥心思缜密,早该看出了她是在没有提前知会他的情况下拿他当枪使。可他不但没有如她预想中的愠怒,甚至连追问都没有。
一阵痉挛的咯吱声拉回了她的思绪,她收敛心神。
超越感知的极度痛苦让安德烈一直在小幅度的抽搐,
晏青微垂眸看了他片刻,视线落在他脚踝某处,眼神一寸寸变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