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睡着了,看起来这一天确实很累。
他关了顶灯,只留下一盏床头灯,翻开一叠资料。
那是一批组织成员的档案,冲眼看来,倒像是公司职员的入职履历。要这么看也没差,就是擅长技能这一栏有点特别罢了。
不知不觉,他睡了过去,又看到了久违的梦境。
那是一个看起来巨大的仓库,头顶一盏白炽灯只照亮了仓库的一个角落。
四周都是熟人:伏特加、贝尔摩得、基安蒂、科恩,以及……被铐在柱子上的基尔和……降谷零?
琴酒忍不住皱起了眉,他可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恶趣味。
正想找找自己在哪里,忽然间,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柱子移动,才让他反应过来,他现在的视角,就是梦境中的自己。
梦境一如既往地无声,只能看到基尔和降谷零似乎很生气地在争辩什么。
【我不是卧底】
然后是“自己”
举起枪口,对准了两人。
那一瞬间,琴酒本能地想要偏开枪口火花闪过,鲜血在眼前溅开。
琴酒不知道是那个“自己”
原本打的就是基尔还是梦境在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但无法否认,在看到受伤的不是零的时候,居然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忽然间,眼前一暗,头顶的灯碎裂开来,随即仓库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琴酒微微皱眉,虽然没有声音不敢确定,但打碎灯光的更像是狙击。
等到光源再次亮起,就见到被铐在柱子上的降谷零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了基尔。
他很不爽地盯着基尔,要不是这具身体不受他控制,有点想再打她两枪。
就在这时,贝尔摩得阻拦了一下,接了个电话,抬头向他说着什么。
琴酒的唇语不算特别好,勉强分辨,似乎提到了朗姆、库拉索、波本、基尔……白色?清白?
他微微挑眉,大概猜出了这一出的缘由。
是怀疑降谷零和基尔是卧底?
一股莫名的烦躁和戾气从心底升起,就在他想要试图控制梦中的身体时,一下子惊醒过来。
夜色依旧深沉,只有一缕月光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狭长如刀锋的白痕。
“波本……”
琴酒坐了一会儿,抬手擦掉额头的冷汗,又看了一眼身边睡得香甜的降谷零,表情凝重。
上一世的自己留下的纸条,那句【找到波本,杀】再次从脑海中浮现。
“唔……”
降谷零咕哝一声,翻了个身,又往他身边蹭了蹭。
琴酒忍不住伸手,轻轻地摩挲着他的颈侧。
脆弱的要害在他手里毫不设防,只要轻轻用力,就能实现纸条上的告诫。然而……他心里很清楚,如果降谷零想杀他,同样是这么简单。他容许降谷零靠得太近了,几乎将命脉交到这个人手里。
梦中的记忆有很多矛盾,比如,波本如果是叛徒,为什么会陪他到最后?而他更清楚自己的性格,如果没有这些年的情分,仅仅是波本……就像今天梦境里那个,一旦有叛徒的嫌疑还当场逃走,他一定会清理掉,任何理由都阻止不了。
可波本没死,之后还一直好好地呆在组织里。
“你到底……”
琴酒的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会不会背叛我?”
降谷零仿佛毫无所觉,甚至因为落在颈侧的手上传来的温暖,用脸颊蹭了蹭。
琴酒像是被火烫到指尖似的,飞快地缩手。
“嗯?”
降谷零迷茫地睁开了眼睛,声音有些嘶哑,“大半夜不睡觉,干嘛呢。”
“没事,你睡。”
琴酒微微一顿,拍了拍他的脑袋。
“哦。”
降谷零立刻闭上眼睛,很快,呼吸再一次平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