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骨裂的方向,这不是一般能摔出来的,”
埃德蒙指给他看,“如果是撞到了什么地方,受力会比较平,或者从下到上,这样从上到下的一般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但是你看,受伤的范围不大。好了,我也不说更多了,孩子看起来挺乖的,多休息就行。”
“需要开什么药吗?”
然后男人问,他的表情稍稍也有点如释重负了。
“你们自己去开点维生素d和钙片吃了就行,如果没有炎症反应或者痛到影响休息尽量不要吃止疼药,布洛芬也是,”
埃德蒙说,他快敲击着电脑的键盘,写完了诊治的报告,“账单会在三个工作日内寄到你们的邮箱,记得查收。”
他看了一下桌上的闹钟,医院有最短问诊时间的规定,在看到时间还有多的时候,他又看向了那个小男孩。男孩看起来并不像是忍耐着骨裂的疼痛的样子,不过按照他的父亲之前的说法,他们没吃什么止痛药,说明这孩子还是挺能忍痛的。埃德蒙不知道忍痛算不算一种优点,因为他是鼓励孩子们有病痛就说出来,别自己憋着的,他就看到过把自己憋成骨癌中期的孩子。
但在这个国家,开止疼药比买白菜还简单,看病却成为了一种奢侈品,要不是因为这个预约的病人有哥谭总医院的VIp,他们还得好几个月才能排上x光片,那时候病都好了……好像忍痛也成了一件好事。然后他叹了口气,看着男孩的小细胳膊细腿说:“要不你多吃点肉,晚上早点睡觉,少玩手机吧。”
他看着小孩年纪轻轻都有黑眼圈了。
男孩咳嗽了一声,有点脸红,他看起来想要争辩,但最后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埃德蒙把处方交给自己的父亲,然后跟在父亲的身后离开了。埃德蒙打开病人档案,看到男孩名叫提摩西德雷克,德雷克这个姓氏埃德蒙也算得上熟悉,哥谭的德雷克工业虽然算不上什么支柱企业,但盈利水平也是不错的。
另外,德雷克工业的员工医保费用也是相对来说较高的一档,因为工业生产企业的特殊性,他们的员工本身受伤率就高,埃德蒙知道雨果给他们的医保涨价过好几次,甚至在思考拒保的方式。不过因为德雷克工业的律师水平不错,目前拒保率也只是在67%左右,在哥谭已经算低了。
这些事跟埃德蒙的关系不大,埃德蒙劝说过雨果,雨果却只是用看着不懂事的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无奈地说:“像你这样的医生,我们是要给你一些不好的评价的。你不需要同情你的病人,他们没法保护好自己,只能奢求保险为他们拉住生命线,这本来就是对他们自己的人生不负责任的行为,甚至还有骗保的嫌疑。”
埃德蒙不觉得有人会真的把自己弄成残疾,就是为了骗那么一点医药费,但他在这方面向来没什么言权,他只能做到自己面前的一些事。
提姆从医院这种走出来,他其实真的没觉得自己的手臂有多痛,不过为了防止留下后遗症,他还是把受伤的事情告诉了父亲。出乎提姆意料的是,他的父亲在接到电话之后专门回家带他去医院检查了,幸好检查出来的结果并没有什么大碍。他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牵着父亲的手,他感觉到非常的愉快,甚至就连哥谭昏暗的太阳都让他觉得格外明媚。
而另一件让他感觉到了愉快的事是,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
他还记得自己去看的那场演出,空中飞人的绳索断裂,下一秒他们却完好无损,这是奇迹,但奇迹的背后还有更多的必然,提姆现了必然的要素,那便是人。当然,相比较而言,提姆还是更喜欢蝙蝠侠,他在哥谭的夜晚尝试着拍下蝙蝠侠的照片,并且以此锁定了罗宾的身份,不过至少现在,提姆并不打算去打扰蝙蝠侠,他只要当个粉丝就足够了。
至于现在,他看到了莫蒂默医生,于是迅的,一切线索都联系了起来,那天在莫蒂默医生身边的人就是人。虽然人和人类谈恋爱这件事听起来好像有点令人难以置信,但这样想也不错。
提姆同样没有去打扰人的意思,但有个秘密总是很开心的,尤其是这个秘密恐怕只有寥寥几人知道。提姆喜欢秘密,他觉得自己以后可以去当个侦探什么的。
第6o章新的线索
按照医院的规定,在给一位病人看诊结束之后,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给第二位病人看诊,这是为了保证医生和病人的权益。埃德蒙当然觉得这样的福利制度很好,但他同样知道这样会延误许多病人的治疗。有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容易解决的问题,它就像是矛盾,或者说,埃德蒙的代号,悖论。他觉得这确实是最适合自己的代号,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则悖论。
埃德蒙打开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在群里做医疗咨询,他在断肢缝合方面享有盛誉,这不是什么同龄人之间的赞美,而是事实,毕竟前世今生加起来的手术经验摆在这里。可惜的是在这个国家,做得起断肢缝合手术的也不是什么一般人,虽然断肢确实很多。目前他也算一方巨擘了,偶尔开什么医疗讲座他都是坐第一排,还要上台的。
虽然以前差不多也是这样,但以前他可以想个办法从会场逃出来去茶歇区当学术蝗虫,还能偶遇他师父和师公,甚至还能拿着打包的小蛋糕站在桥上看他师公跳水,看他师父空军。而现在,回想起这一切的他有只能说一句当时只道是寻常。早知道自己会穿越不如当时多吃点,还有他就该一起玩跳水。
家族给他的任务是研究配型只对得上一个点的情况下进行异体移植,最好还不需要长期服药。埃德蒙觉得这很难评,都这样了为什么要用真人的人体呢?这个世界的科技那么达,为什么我们不干脆做酷的金属手臂,还能变成回环切割大电锯,然后内置一个搞摇滚的aI呢?但可惜的是,家族更喜欢生物工程,埃德蒙觉得自己真要秃头也就是因为这些家伙拿他当许愿池的王八。
万幸的是,在这个外科医生群里的大部分人都和埃德蒙有着类似的烦恼。
这个世界一三五外星人入侵,二四六级反派打架,周日铁人叛乱,导致人类对机器实际上并没有那么放心,部分人就曾经遭遇过自己的机械胳膊突然器灵觉醒,然后往自己的身上肘的情况。因此机械器官和肢体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受欢迎,一般只有考虑到军队列装的时候才会使用机械。另外还有钢骨这种半赛博格,大家更关心的是机械身躯能否继续享乐。
毫无疑问,现在机械身躯感觉到的一切都无法如实反馈给大脑,就算真有刺激,也是视觉刺激造成的心理满足,但这些满足根本无法让阈值已经变得极高的人们得到满足。真人肢体的移植,甚至是换脑手术势在必行,只不过其中有许多难点并未攻克。至于魔法,并不是对每个人都适用的,而且魔法需要长期维持,相当于将自己的生命交给了别人。
然后,埃德蒙看到了一则求助,这则求助和医学本身没关系,不过埃德蒙认识这个起求助的人,艾米丽弗朗克,是一个出名的心外科医生。她在群里说,她的丈夫约翰弗朗克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约翰是一名军医,外科手术的水平不错,尤其擅长神经缝合,选择这个职业是致敬华生医生,夫妻两人的关系相当不错。
艾米丽在群里说,约翰接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任务就走了,这件事挺常见的,军医总是会收到军方的要求,完成一些秘密任务。但是连续一个月,艾米丽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甚至连为了安抚人心的简短对话或者更上级的指示也没有,甚至连工资都没收到,于是艾米丽就来群里问,有没有人也遇上了相似的情况。
埃德蒙刚想说没有,手指就悬停在了键盘的上方,一个多月前,这个时间点一下让他警觉了起来,约翰不在哥谭,因此埃德蒙调查的时候没把约翰算进去,但现在想来,或许他可以考虑这件事了。他沉默了一会儿,点开了私聊问艾米丽:“弗朗克先生在离开之前有没有透露过,他们要完成的大概是什么项目?”
艾米丽大概在二十多分钟之后才回复:“抱歉,我不知道。”
接着她又回复了一条:“但我知道和他联系的人可能是谁,里昂上将,因为我听到他们在骂‘该死的黑鬼’,会和他说这个的只有里昂上将。”
埃德蒙一瞬间有些感谢自己长久以来留下的好口碑,毕竟这种涉及种族歧视的东西算是极大的机密,要是被埃德蒙公布出来,约翰和艾米丽都会迎来一波舆论风潮,甚至可能会成为两党之间党争的导火索。约翰和艾米丽都是有钱人,但涉嫌种族歧视的罚款有时候非常可怕,而且没人会管你是不是单纯在迎合一个你惹不起的人。
然而即使这样抗争了,种族歧视依旧如火如荼,可以说这完全展成了一门生意,大家互相攻击,而真正需要帮助的人,那些被主流社会排斥的,遭受蔑视甚至是仇恨的人却依旧一个个死去。而因为已经有的那些涂抹了毒药的“优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