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挑着一边眉毛不知他这一个“你”
字后面还堵住了多少话,只觉得这一个字简直憋得花满楼几乎浑身颤抖。
“我如何?”
陆小凤不解。
花满楼终于也是恨恨地把信纸揉了丢在地上,气鼓鼓地走到了床边坐下。
陆小凤挠了挠头,想了想,便明白了这人心思,也不上前去打扰,而是拉了凳子在他对面几步之外处坐下,道,“怎么着,我活过来了还生气,那是否还真得我死了你才乐意啊?”
“胡说八道!”
花满楼骂道。
陆小凤笑道,“我知道你方才想说什么。”
花满楼低着头,没答,陆小凤道,“你又想说,‘陆小凤,你开什么玩笑’,对不对?”
花满楼依旧没答。陆小凤笑意更浓,道,“不过你没说,只因你明白,这次可不是我开玩笑。”
陆小凤摆出一脸无辜,道,“这是沈老头和咱们俩人开了个玩笑,你可不能耍赖,要怪你就怪他。刚好我也准备找他算账,不如等此次事情结束了,你陪我一起去川西,咱们新仇旧恨一起和他算个清楚,好好教训教训他!”
花满楼无奈道,“沈先生救了我的性命,我为何找他算账?”
陆小凤抱起手,饶有兴致道,“花满楼,我现你这人就是严于律我陆小凤,宽于律这天下人!这个死老头让我莫名奇妙死了一遭,如此将我好好戏耍一番,我不教训他教训谁?还有,你得讲道理,给你推宫换血的人是我,救你一命的也是我,关他什么事?他的血能帮你解毒吗?”
花满楼不理他的长篇大论,兀自安静地坐着,若有所思。
陆小凤道,“好了,我知道你心里别扭的是你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听到就听到了,早晚都是要听到的。你现在身体里都流着我的血,你这辈子也别想着和其他任何人在一起了。所以呢,那些话你早晚也是要对我说的,迟早的事罢了。”
花满楼抬头冷冷留下句,“你先休息吧,我出去一趟。”
陆小凤一把将人捉住,问道,“你去做什么?”
花满楼道,“我去再要一间房,不与你住了。”
陆小凤心中只觉他这番别扭还从未见过,有趣得很,于是便道,“好,去吧。”
陆小凤如此痛快,反而令花满楼意外,花满楼一时竟忘了挣脱他的手。
反倒是陆小凤松开了他,大摇大摆往床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叹道,“反正我已不知那疯老头子究竟哪一句真哪一句假了,万一他这次还是在逗我,我说不定哪天又一命呜呼了,就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吧。也省得你再看着难过。”
陆小凤说罢,装模作样地闭上了眼。可令他意外的,是屋里再没有了动静,片刻之后,陆小凤忍不住好奇,偷偷偏过脑袋睁开眼,看到花满楼依然呆立在那里。
陆小凤正在心中暗叫不好,想是自己玩笑开得太大,话说的太重,花满楼就转身要往门外走去。陆小凤正要开口将人叫住,花满楼淡淡道,“若真如此,我定会杀了他。一定。”
陆小凤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草乌。于是咧开嘴笑了,继续仰面躺好。花满楼自从跟他陆小凤混在一起了,这不仅是脾气渐长,连戾气也渐长了,居然从他口中也能听到他要杀人了,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
陆小凤嘿嘿笑了两声,心道,沈老头,你可最好每日晨昏三柱香,求神拜佛保佑我陆小凤长命百岁,否则我要真有个三长两短,你可就要倒霉了。
花满楼出了客房,并未去要第二间房,而是去小二那里要了些酒菜,叫他送进房里。这几日天天为了陆小凤的身子牵肠挂肚,两人都没好好吃过一顿放心饭。
花满楼再次回房时,带来了一桌子的美酒佳肴,陆小凤翻身起来,扑到桌前,拿起一坛酒打开了就喝。咕咚咕咚畅饮了好几大口之后,才免不了感叹道,“还是活着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