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家大院,花满楼为了救他,第一次开了杀戒,一次就要了十七名刺客的性命。
川西山里,花满楼一路背着他进山,那样笃定地对沈草乌说,只要救他,花满楼愿意一命换一命。
尸骨山中,花满楼被梦魇魇住时呜咽地声声喊着,陆小凤,你别走,我会死的。
弱水潭里,他第一次将花满楼搂进怀中,第一次吻上他的唇,将口中的沙棠果渡进他口中。
长白雪山,花满楼将他推向隐秘的山洞,自己则被滚滚雪浪吞噬。
金家大院,花满楼站在他的新房门外,决绝而又坚定地等待,等着春宵一刻过后,他身上的奇毒得解。
……
原来人死之前竟是如此这般的体验,原来这一刻,他竟什么都想不到,除了有关那一人的点点滴滴。
陆小凤觉得有些倦了,身子一歪躺了下去,将脑袋枕在花满楼腿上,闭着眼,没去看他的表情,只是听到流畅的琴音空了一拍。
“花满楼,”
陆小凤轻声道,“你弹琴可真好听。”
花满楼指尖仍在弹奏,只是舒缓了曲调,道,“你又不通音律,哪里懂得好听不好听。”
陆小凤道,“不同音律之人都觉得好听,那便是真的好听了。”
花满楼未答,陆小凤接着道,“你以后,定要找个好姑娘来陪伴你。可以不用很美,但是心地一定要善良。”
花满楼道,“我本就是个瞎子,美与不美当然不必介意。只是人心善不善良,我又如何得知?”
陆小凤道,“你啊,眼盲心不盲,看人心,自然是要用心去看,你会找到那个伴你一生之人的。”
花满楼喉头一阵哽咽,没再说话,陆小凤道,“我从前总是在想,什么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这么好的你。我想过很多次,也想过很久,但却都没想出个答案。我曾经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太好,所以我总觉得天下间的女子都配你不起,可直到此时此刻,我却终于懂了,原来是因为我觉得天下间的女子都不能真正懂你,了解你,不能好好照顾你,所以,无论将你交给谁,我都不放心。”
花满楼道,“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顾。”
陆小凤无奈笑笑,正欲开口,花满楼又道,“除非是你。”
陆小凤猛然睁开眼,仰视过去只能看到花满楼逆着光的下颌线,即便只是一个侧脸的剪影,依然俊俏美好得不可方物。
陆小凤叹口气,道,“我是真想照顾你的。奈何老天不给我这机会了。”
陆小凤没给花满楼再说的机会,而是道,“你这人,平日里总是和我拌嘴取乐,我想听的那些话,你是卯足了劲儿不说,今日怎么竟说些叫我感动的话。你若再如此,我都舍不得死了。”
花满楼道,“舍不得就别死。”
陆小凤笑笑,道,“看看,这孩子脾性又上来了。对了,都到今日了,你该把拿我的东西还我了吧?”
花满楼道,“什么?”
陆小凤道,“上次我在沈草乌那里为自己留下的锦囊。后来被你给换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