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重新在床边坐下,看着花满楼,不理会他。
沈草乌道,“我说,还有十来个时辰了,你想好了没?”
陆小凤道,“我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此事,你容我再想想。”
“还想?!”
沈草乌惊讶道,“你这几日来不吃不喝不睡,就坐在这儿想,都快坐化涅了,你干脆也别想了,直接顿悟升仙好了。”
陆小凤懒得理这疯老头连佛与道都分不清楚,信口胡说。
沈草乌道,“其实我挺纳闷儿的,当初你头疼得要死要活,我为你第二次施针,你有可能失忆,你可是宁愿忘记全天下,也要记得花满楼,如今为何会对此事如此犹豫不决呢?为何不能简简单单,成你二人好事,又顺便救他一命呢?”
陆小凤没答,只淡淡说了句,“你不会懂的。”
“谁说我不懂!”
沈草乌被他这句莫名点燃了脾气,怒道,“你不能因为老夫成日里躲在山野之中就说我不懂!说得像是全天下就你俩懂感情一样!”
沈草乌说到这里还有些委屈了,“当年原本是我和花满楼他娘有婚约在先的,奈何那个老花头好死不死来了泉州。我一眼就看出相比我这个只沉迷于医术药理的闷罐子,他娘对谈吐优雅,经商有道的老花头才是青眼有加。为了不让几个家族犯难,更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她难做,我便放弃了家大业大的产业,只身离家,隐匿于山林,终日与草药为伍。”
陆小凤显然没有想到沈草乌竟然一副如此正经的模样,与他讲起当年的往事,忍不住问道,“你的这次成全,你后悔了么?”
“没啊!”
沈草乌特骄傲道,“后来我知道她果然嫁给了老花头,也知道老花头这家伙做生意果然是一把好手,几年之间花家富甲一方,其后又听说老花头家财万贯却从未纳妾,一生只宠爱她一人,她则为花家生下七个儿子,个个都是人中之龙,我就觉得当时我的决定简直英明神武。我本来不懂做生意,若是她嫁到了沈家,难不成要她跟着我漫山遍野采药,过一辈子穷苦日子吗?”
沈草乌道,“其实呢,对于你做了什么决定,只要你是真心为了他好,而后也确实见到他过得好,那你就不会后悔。”
沈草乌这番话让陆小凤心中颇有些感触,真正爱过的人,正如他所说,无论做什么,都只是想让对方好而已。
但是沈草乌的正经维持不过多久,就又开始胡说八道,“就像我当初听说魏小莹弄出个什么黄泉辇,我就一时兴起,想着弄出个锁心散,想办法给她娘吃了,一来也保护了她,二来也让我们有个机会嘛。毕竟一世人,要个机会总也不算贪心嘛。”
陆小凤讥笑道,“我想,就算当年你有机会给花伯母吃了,她就算死,也不会屈服于这种药的。”
“嗯……”
沈草乌点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也是这么以为的,所以我才说我最后没去找她,也是觉得这么做有些太卑鄙了。”
沈草乌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陆小凤怒视他,“那你如此对我与花满楼就不卑鄙了?”
沈草乌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道,“非也非也。我都说了,一来,你们一路艰险,我是想保护你和花七。”
“鬼才信你!”
“二来呢,我也是看花七这孩子是真心紧张你,想借此机会,成你俩的好事。”
见陆小凤又要张嘴骂人,沈草乌抢道,“这三来嘛,我与花家这过节,你也是知道的,我又不是圣人,想借机看看老花头的笑话,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陆小凤恨得牙痒痒,道,“花满楼如果有什么事,我一定不会让你活下去。”
沈草乌点点头,道,“没错,所以你救他啊。”
陆小凤摇了摇头,道,“这不是他的本意。若他在生死与感情之间选择求生,他一早就会告诉我这所有一切,但是他没有,他宁愿死也不愿让此等下三滥的毒药来玷污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必须尊重他。”
“这话我可不爱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