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看去,见金倩柔正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袭浅粉色棉衣,外面还披着一条月白色的斗篷,手中抱着一把琵琶,信步而来,眉间带笑。隔着纷飞大雪看过去,美好得如同落入凡间的仙子一般。
只是,她那件月白色的斗篷,让陆小凤没来由地想到花满楼的那一件,想到为何两人连衣着都如此相称。原本美好的画满,在陆小凤看来,就是猝不及防的刺痛。
金倩柔走了过来,身后还带着一名侍从,侍从手里抱着一把琴。金倩柔微笑着向陆小凤行了礼,而后对花满楼道,“七哥哥,难得你今天有雅兴,想赏雪抚琴,我就将我的琴也拿来了,也不知倩柔的琴技能否与七哥哥相和呢。”
花满楼也微笑,道,“倩柔哪里的话,金伯父说你常年在中原游学,学习琴棋书画,怕是到时你嫌我弹奏得不好呢。”
两人一来一往之间,只让陆小凤觉得心头憋了一口气,不对,更像是憋了一口血,咳不出,咽不下。所以呢,所以花满楼根本不是什么在屋里待得久了,想来透透气,更不是知道他陆小凤在这里,才找了过来,而是,而是一早就约了金倩柔来这亭中抚琴?还有他方才说的那一番话,那一番说什么北国风光也很不错,也可以在此常住的话,难不成,他是已经答应了?或者说,是决意答应了?
即便陆小凤一早就知,花满楼重情重义,心中背负了太多,但他本以为行至今时今日,他陆小凤也能有幸成为在花满楼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人。当花满楼之前决绝地说他绝不可能入赘金家时,陆小凤心中是窃喜的。而当后来事态陷入僵局,陆小凤还为此日日担忧,哪想,花满楼这么快就已经做出了选择,而他的这个选择,让陆小凤只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想法都是如此可笑。
“七哥哥,我们弹一曲什么好呢?”
金倩柔命侍从将花满楼的亲在亭中的石桌上放好,两人在石桌周围一左一右地坐好,金倩柔抱着琵琶歪着脑袋浅笑着看着花满楼。
花满楼抬手,白皙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之上拨弄了两下,调好了音,花满楼道,“倩柔你来弹吧,看看我能否和上你的曲调。”
金倩柔想了想,脸上笑意更浓,素手轻弹,一串凄婉曼妙的曲调就响了起来。
“江南江北雪漫漫,遥知易水寒。同云深处望三关。断肠山又山。”
金倩柔轻声唱道,声如银铃,清丽动人。
花满楼点了点头,抬手抚上琴弦,和着金倩柔的曲调弹奏起来。一时间,琵琶声高,古琴声低,旋律之间相互应和,婉转不绝。
侍从垂头听着,一时间忘了动作,陆小凤却只是垂下了眼,转身走上长廊,离开了亭子。在走出院子之前,隐约听到金倩柔仍在唱着,“天可老,海能翻。消除此恨难。频闻遣使问平安。几时鸾辂还。”
金倩柔与花满楼一曲弹罢,侍从不自觉地叹道,“小姐小姐,你与花公子当真绝配,这一曲应和得天衣无缝,实在是妙,太妙了。”
金倩柔羞红了脸颊,垂头嗔怒道,“乱说什么,我与七哥哥难得有机会切磋琴艺,是七哥哥琴技高,和我的曲调和得精妙绝伦,你不懂,乱说什么绝配……”
“是是是……”
侍从忍笑连连应和着。
“咳,咳咳……”
花满楼忍不住抬手遮口猛咳了两声,登时觉得喉头一阵腥甜,掌心一团湿热粘腻。
“七哥哥!”
金倩柔起身过来,“你怎么样?”
“无碍。”
花满楼道。说着捏紧了手心垂下手臂,却被金倩柔一把捉起了手,被她掰开掌心。
“七哥哥!你咳血了!”
金倩柔惊道,立刻转身对侍从道,“快去找大夫过来!”
说着扶起花满楼道,“我先扶你回房。”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大夫为花满楼把了脉,金倩柔上前焦急道,“大夫,你一直是我长白金家医术最聊得的大夫,为何花公子这病,大半月过去也丝毫不见起色?!”
大夫皱眉,摇摇头道,“小姐莫要着急,老夫行医多年,尤其在长白山中见过许多冻伤之人,但容老夫直言,如同花公子这般情形,还能留下条命的,已是从未见过了。之前老夫也说过,若非多得有陆大侠一路以来为花公子以真气续命,花公子这条命,早已是保不住的了。但既然保住了命,那伤得再重,也没有无法痊愈的道理,花公子服了药,过了这么些时日,非但没有好转,反而内伤更加严重,实在也让老夫百思不得其解。”
金倩柔急道,“你……”
大夫打断她,道,“不过小姐,花公子,老夫有句话还是要叮嘱的。老夫开的药方也不过是调理身子,治病医人,但这心病,老夫确实束手无策。花公子这些天来思虑过重,所谓思伤脾,脾虚自然肝盛,以花公子当下的情况,若是脾虚气弱再加之肝火虚旺,于他这身子,只怕更是雪上加霜。故而还请花公子暂且不要多虑,先安心养好了病,其他的日后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