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又喝一口酒,抬了抬眉毛,不以为然道,“我醉了没醉,花公子最是清楚了。”
花满楼懒得与这浑人多说,换了话题道,“父亲那边我问过了,他说他数月之前已经修书一封派人送往金家,但一直未得到回复,想是路上出了什么岔子。父亲会再写一封信送去金家,若金伯父能看在花家的面子上,拿出龙涎香鼎力相助,那我们就可以不用前往东北,方便了许多。”
陆小凤点点头,道,“若真如此,自然是极好不过。只是……”
花满楼听出陆小凤言语间的犹豫,接道,“只是花家派去送信的信使自然不会是等闲之辈,更不会是有去无回这等没有交代之人。所以只怕信使未有回复,是因为已在途中遭遇不测。”
陆小凤道,“的确如此。若真这样,那这第二位信使,恐怕也很难将信送达。”
花满楼放下茶杯,叹口气道,“若真是有人有意破坏此事,杀害了信使,如今只怕此次花家之事会连累到金家。金家久居东北,常与塞外有些生意往来,几乎从不理会江湖之事,若真是因此受到什么牵连,那花家的罪过,可就太大了。”
陆小凤起身走到花满楼身边坐下,道,“我想这应该不会,因为若真对方要找金家麻烦,就不必拦截信使。毕竟照你所说,金家家大业大,又地处边境,若要真是去寻金家的麻烦,恐怕并不容易,只需要拦截信使,让金家毫不知情,置身事外即可。而后……”
花满楼道,“而后你我二人不得不上路前往长白,他们沿途暗算便好。”
陆小凤喝了口酒,道,“正是,正是。”
花满楼摇摇头,从江南去往花家,还不知要历经多少坎坷,总是生性乐观的花满楼,也难免心生忧虑。
陆小凤笑笑,道,“怎么?在担心?”
花满楼点点头,道,“是,这一去又是凶险难测,陆小凤,不然你别跟着我去了,之前为了我,你……”
陆小凤伸手拍拍他的肩,道,“花满楼,明知不可能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花满楼道,“可是……”
陆小凤道,“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当初皇帝召你进宫,你重伤未愈,是我当着花家上下的面儿,拍着胸脯说会一路陪你,保你周全,如今不过半年刚过,任务也只完成一半,我若弃你不顾,花家上下,整个江湖该如何看我?”
花满楼听他说得义正言辞,那口吻,仿似连酒都彻底醒了,就轻笑道,“陆小凤,你找理由是否可以找个像样点的理由?你陆小凤什么时候还将这些江湖人言、蜚短流长放在眼里过了?如今你以此来解释,是否也显得太过搪塞了?”
陆小凤被花满楼无情戳穿,也不做辩解,有什么可辩解,花满楼所言句句属实,于是陆小凤道,“既然在花公子眼中,在下不是个畏人言语之人,那么又不知在你眼中,在下又是为了什么铁了心要淌这趟浑水呢?”
花满楼被他问得一时语塞。陆小凤心心念念所执着的,花满楼又怎会不知,只是,且不说他是否有勇气去面对,去接受,单说如今的处境,还有……唉。花满楼心底叹了口气,微微蹙眉,垂头不语。
陆小凤将他的反应都看在眼里,原本当是话已经赶到这儿了,就顺势说了出来,想看看他会如何回应。也想到了花满楼不可能爽利地一口应了,但花满楼此刻这副怅然,确实让天地间洒脱来去的陆小凤也觉得落寞。也许是现下的时机不对吧。陆小凤宽慰自己,也许该给他更多时间,也许该在更宽裕的时刻说出进一步的话,也许是他太急进了。这么想着,陆小凤又喝了一大口酒,眯起了眼睛,换上微醺的口吻,道,“总之呢,这趟浑水我确实是淌定了,对此你以后也毋须多言。还有那魏重阳,你问伯父了吗?”
花满楼点点头道,“问了。”
陆小凤问道,“结果呢?”
花满楼道,“爹说他并不认识一个名叫魏重阳的人。我说这也许是她在江湖上的花名,并非本命,但爹说想不到和哪个女子结仇至此,要对方杀尽花家之人方为后快。不过……”
陆小凤还想再喝,仰头现这一坛也已见底,便将酒坛放在一边,道,“不过你觉得伯父对你并未说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