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满楼虽然年少时便从花府搬去了百花楼,但毕竟是花如令最疼爱的小儿子,平时无事时,花满楼也常回花家小住,逢年过节更是定与家人相聚。如今非常时期,又已出门半年多,恰逢中秋佳节却与他在这荒山野岭露宿,也难免会有些想念和担忧。
于是陆小凤决定,赶在重阳节前回一趟花家,让花满楼陪陪父亲,也好将沉香和血檀交给花如令保管。
花满楼道,“如今龙涎香和麝香还没拿到,此时若要回花家,会不会耽误了行程?”
陆小凤道,“麝香如今是全无头绪,你我每日在这江湖上漂着也无济于事,至于龙涎香,既然你说花家和金家是世交,那倒不妨请花伯父出面,写封书信给金家,若金家肯鼎力相助,自是最好不过,若是有何变故,你我再赶往长白也不迟。”
花满楼听后思忖片刻,点点头,道,“也好。把沉香和血檀放在花家,也总比随身带着安全。”
说到这里,二人就听外面“哗”
地下起雨来,听动静,雨势还真不小。陆小凤伸手将坐在洞口的花满楼往身边扯了扯,这山洞本就不大,狂风骤雨袭来,直往洞里打。
花满楼忽然道,“对了,在马家村,最初最反对将血檀交给我们的那位栓子他爹,为何最终再无意见?”
陆小凤偷笑,道,“这都过去多久的事儿了,还记着呢。”
花满楼有些恼,道,“那不是连日赶路也忘了问么。若非今天这场大雨,你我能有空闲在这闲聊?”
陆小凤不与他争辩,道,“因为村长的孙子自幼以人养蛊,若体内蛊虫不除,注定是活不长了。若是那孩子夭折,马公子与夫人又没再生育,那这个担子便落在了其他村民头上。”
花满楼皱眉道,“所以,栓子就是他们选出的下一个孩子?”
陆小凤点点头,“没错,所以若是你没能救了马公子的孩子,那下一个被送往鬼门关的,就是栓子。而你既已救了那孩子,并且一旦我们拿走了血檀,这村子也便能回归宁静,也就不再需要养蛊,也就等于救了栓子一命。”
花满楼听罢摇了摇头,道,“如此残忍的规矩,早就应该废了。”
陆小凤道,“只能说,各人的举动都是有原因的。”
栓子他爹起初反对他们,是出于对村子百年来传统的维护,而后来默许,则是为了自己骨肉的安危。
花满楼不再说话,靠着墙闭目休息,但陆小凤知道他并未睡去,所以道,“别多想了,既然所有人都平安无事,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早点休息吧,这雨太大,下不长,明早还要赶路。”
花满楼道,“好,你也是。”
半月后,二人回到江南地界,赶到城外时,已经快到子时。江南的繁华自是别处无法比拟,二人虽然没走官道,但在城外随便找间客栈,那也是宽阔舒适,住了这么些天的荒山野岭,舒舒坦坦的沐浴更衣,而后舒舒坦坦地吃上几碟精致小菜,这世间简直没有比这更令人愉快的事情了。
陆小凤命小二将饭菜都端进了房里,两人坐在桌前,这一路的奔波,想要热腾腾地吃顿饱饭,都如此不易。
还未起筷,花满楼便问道,“你怎么没要壶酒来喝?”
陆小凤道,“都走到这儿了,这种凡尘俗酿又岂能入得了我的眼?”
花满楼摇摇头,道,“看来你是憋足了劲儿要去我那儿喝个痛快啊。”
陆小凤道,“怎么,花公子还心疼了?我怎么还记得,当初似乎有人答应了一句多谢就换十坛百花酿呢?”
花满楼道,“那这一路走来,我这百花楼里的百花酿还真不够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