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凑上前去打量他手中的枝叶,道,“这枝叶看似梓桐树,但上面长得一拳大的瓜,那一定不是梓桐了,敢问花兄,这有是什么来历?”
花满楼听他忽然改口称他“花兄”
,知他有意调笑,便道,“陆兄不妨猜猜?”
陆小凤道,“花兄明知这山里可能引瘟疫仍不急不缓,想是这山中万物安排,皆如有蛇之处必有解蛇毒之物一般的道理,而这圆滚滚的青瓜便是医治瘟疫的良方?”
花满楼笑道,“陆兄真是聪明。这树高大喜光,树叶散微苦,应是芋。这瓜可以食用,吃了之后不得疟疾。”
陆小凤摸摸胡子,正欲再说,宋秋雁插嘴道,“聪明什么,还不是靠猜。依我看比我长风哥哥差远了!”
李长风呵斥道,“秋雁,休得乱说!”
吵闹归吵闹,既然花满楼说这瓜果能妨疫病,四人便各自采了几个来吃,清甜可口,倒比清晨吃过的“韭菜”
美味许多。
日过晌午,四人加快脚程,已经走出很远。陆小凤照着前两座山的规模估计,如无差错,此时应该已经过了这第三指峰的一半。自从吃过那名为芋的果实,加上一路上一行人格外留心,见到清澈溪流也不敢取水饮用,倒也并未有任何身体不适。陆小凤正要轻心以为这第三指峰其实比起前两座山已经好走太多,目光无意间向旁边的矮树林中一扫,就立刻顿住了脚步。
宋秋雁正行经他身边,见他忽然停下,不免好奇道,“你看什么呢?”
说完不及陆小凤阻拦,探头过去一看,立刻吓得尖叫一声倒退几步。
李长风和花满楼听到动静也走了过来,李长风也不免抬手捂住口鼻,向后退去。
花满楼皱眉道,“陆小凤,怎么了?”
陆小凤也皱眉,疑惑道,“花满楼,你没闻见什么味道么?”
花满楼反问,道,“什么味道?”
陆小凤道,“腐味。因为这里,有一具尸体。”
花满楼对气味非常敏感,尤其是对血腥味格外敏锐,然而花满楼此刻却没有嗅到任何异味。陆小凤起先对此十分不解,但很快便又想通了。
因为这尸体并非寻常死尸,而是干尸,并且是被蛀得千疮百孔的干尸。陆小凤行走江湖多年,死人见得多了,甚至干尸也见过几具,但是还从未见过如此……恶心的干尸。尸体的大部分肌肤都已不复存在,余下小部分像是暴晒过后的纸张,薄如蝉翼地裹在枯骨之上。至于那枯骨,简直就像是被千万白蚁蛀过的枯木,密密麻麻布满大大小小的孔洞。让人一眼望去,惊悚之余,忍不住阵阵作呕。
花满楼之所以没有嗅到丝毫腐尸之味,怕正是因为这干尸死状诡异,由于尸体不知被什么蛀空,想必早已被吸食了血脉与骨髓,只剩少量风干的皮肤和枯骨,自然再无腐味可言。
花满楼听陆小凤久久不言,而身后宋秋雁已经呕得一塌糊涂,不免急道,“陆小凤,到底生何事?为何会有腐味?莫非有尸体?”
陆小凤皱眉道,“是。”
随后将干尸的情况与花满楼说了,正要问花满楼可知这食人尸体的是何方精怪,就听宋秋雁几步上前,道,“小胡子,这么恶心的场面你还非要说得这么细致!”
说罢推开陆小凤向前走去。
宋秋雁踉踉跄跄走着,只想着快些离开那具蜂窝一般的死尸,却没想到穿过一片矮草丛,眼前忽然出现一片沙滩。那沙子极细极白,看上去很是干净。宋秋雁正心中纳闷,这次一没海二没河,为何会有沙滩,脚下一个打滑,险些跌倒。
稳住身形,宋秋雁恍然看到眼前的沙地似乎翻涌了一下,但度很快,再定睛去看时,竟已是一片平静。宋秋雁心知这山古怪得很,不敢独自前进,小心翼翼地退后几步,想退回去,却听得一声“沙沙”
轻响,沙地中又鼓动了一下。这次宋秋雁可是看清了的,平整的沙地鼓起一个拳头大的沙包,但又转瞬平复。那感觉,像是有什么会遁地的东西在沙子里前行。
刚思及此,就听见紧跟在她身后赶到的李长风大喝一声“当心!”
随后李长风的身形就已挡在宋秋雁眼前,几乎同时,只见一条黑色细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钉进李长风肩头。李长风吃痛,接着一串转身,重重跌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