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集市回来的路上,李长风忽然道,“陆兄,看得出,你对花兄很是上心啊。”
李长风的这话颇有些意味深长,陆小凤不动声色,淡淡道,“行走江湖,最快活之事,不就是到头来能有几个知心好友肝胆相照么。李兄又何出此言呢?”
李长风也轻笑,道,“陆兄既然说到这里,在下也就有话直说。花公子的武功身手,在下早就有所耳闻。陆兄你不信我也实乃人之常情,只是这走到哪里都要把我带在身边,怕是担心我会对花公子不利吧。”
陆小凤闻言哈哈笑了,道,“李公子果然心细如尘而且快人快语。既然李兄已经看出花满楼于我而言意义非常,也请李兄记得若真有人要对花满楼居心叵测,我陆小凤第一个不会袖手旁观。”
李长风摇摇头,道,“陆兄,你这防人之心也真是太甚了。”
陆小凤笑笑,道,“非常时期,非常应对。”
四人动身进山,是在三日之后。一大清早四人四马就站在了客栈门前,炎夏的岭南,清晨也闷热非常,陆小凤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的尸骨山,五指巨掌型的山峰被晨雾笼罩,一片影影绰绰。
陆小凤道,“花兄、李兄,那我们就启程吧。”
三人都微微笑笑,翻身上马。
宋秋雁也立刻跨上马背,还不忘数落陆小凤,道,“你这混蛋的小胡子,本姑娘这么大一个人杵在这里你看不到吗?!也不知道招呼我!”
马蹄溅起一路晨露,四抹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郁郁葱葱的林木之中。
关于这尸骨山里究竟有什么,花满楼曾设想过很多,诸如是像安家密洞里面的机关暗器,又或是凶禽猛兽,毕竟那些出现在尸骨山口的尸体,传说都是血肉模糊恐怖异常。而后又经历过那孩子啼哭的南洋蛊术,花满楼又觉得也许这山里所谓食人族也可能是一群擅长蛊惑的人,用蛊使人迷失心智,相互残杀或是自寻短见,都是不无可能的。
可是,真正走进这尸骨山,花满楼才知道自己之前一切猜想都是徒劳,因为他根本猜不到山里有什么,因为,这山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说是什么都没有,其实也并不准确,准确来说,应该是根本什么也看不到。
初进山口,李长风便道,“这山看来确是有些邪门,薄雾轻笼,有些不妥。”
宋秋雁不以为然道,“长风哥哥,你未免也太自己吓自己,这地方闷热潮湿树林又多,早晨起雾难道不是很正常的?”
其余三人都没再说话,而是打起十二分精神,不与这秋雁计较。
事实证明,李长风的担忧并没有错,不到半柱香的时间,花满楼感觉周围的空气愈潮湿,甚至带着浓浓的腐朽之气,正欲开口让陆小凤先停下看看情况,就忽然听到陆小凤和李长风几乎同时停了马跃了下来,而后随即,陆小凤伸手拉紧花满楼手里的缰绳,花满楼的马儿和那边宋秋雁的马一起长嘶一声,也停了下来。
花满楼翻身下马,道,“陆小凤,怎么了?”
陆小凤绕过马匹走到花满楼身边,伸手牵了两根缰绳,道,“李兄所说不假,这里恐怕有些蹊跷。”
花满楼正欲问有何蹊跷,就听宋秋雁道,“这雾怎么越来越大了?前面究竟有没有路了?”
陆小凤一手拉过花满楼的手,一手牵着两匹马,和他们一起小心翼翼向前走着,边走边道,“这雾怕是没那么简单。空中漂浮着雾气,却不是一片雾霭茫茫,反而是横在空中的丝丝缕缕,说是雾,倒更像是烟。”
花满楼正凝神沉思,宋秋雁已经不耐烦道,“小胡子!你这不是废话么!有眼睛的都看到这烟雾一样的东西了,还用你在这儿解说?”
花满楼道,“宋姑娘有所不知,陆兄是在说与在下听。”
宋秋雁道,“说给你听?你自己不会看啊?”
花满楼微笑道,“在下是个瞎子,看不到的。”
“什么?!”
宋秋雁惊道,“你是个瞎子?……啊!”
宋秋雁的话没说完,就尖叫一声没了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