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没问他睡了么,而是直接问他在想什么,这让花满楼感到一点惊讶,同时还有一点被戳穿后的局促。
见他没答,陆小凤又道,“在担心这尸骨山,还是在担心这客栈?”
花满楼轻声道,“或许,这尸骨山与这客栈都脱不了干系。”
尸骨山的传言,二人已经听到了一些,但传言毕竟是传言,因为真正见识过这山中古怪的,早已没命出来,所以这山中究竟有什么,其实根本没人知道。
但这客栈里的蛊术可是他和陆小凤都见识过的。若真是高手过招,他和陆小凤真没什么可担心的,但这南洋蛊术,他总觉得有点不安。
躺在床上,在安家密洞里取佛珠的情形在脑海中不断闪现,尤其是陆小凤为救他而险些被埋在洞中……
沉檀龙麝,只怕这传说中的东西个个都不简单。他很怕这次再有什么意外,尤其是很怕陆小凤……
“花满楼?”
陆小凤打断他,道,“咱们这一路上可就咱俩相依为命了,你有什么心事还不能告诉我吗?”
花满楼继续沉默,半晌后,道,“陆小凤,你说,我这一趟就欠你了这么多,今后我可怎么还啊?”
陆小凤一直只当他在思考如何破蛊,没想到他竟然在胡思乱想,就想到了这个?
陆小凤嘻嘻一笑,凑过去,道,“你啊,就知道瞎想,这问题有何难,你以身相许报答我就行了呗。”
陆小凤见摇曳的烛光中,花满楼白皙的面庞微微红了,心情大好。但花满楼在这方面,可不像他这么厚面皮,所以陆小凤得了便宜也不敢再卖乖,害怕他生气,忙换了话题道,“快休息吧,一会儿还有的忙呢。”
不知是否因为一直全神贯注地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陆小凤觉得今晚似乎特别的安静。按理说,时值盛夏,而且身处高山脚下,夜晚应是各种虫鸣不绝于耳才是,可昨晚太累了也没注意,今晚仔细一听才现,这尸骨山下入夜之后,可谓一片死寂,什么声音都没有,更显得这山的邪门。
约莫三更刚过,一声婴孩啼哭从远山处传来,声音很小很小,但陆小凤仍然听得出与昨晚的声音一模一样,定是同一个婴孩在哭。
陆小凤叫了两声花满楼,却见他沉沉睡着,没有丝毫反应。
陆小凤心中纳闷,怎么又像是昨天一般的情形?花满楼的耳力比他好得多,他都已经听到了,花满楼又怎会没听到?他伸手摇摇花满楼的肩,花满楼才坐起,道,“是那孩子又出哭了么?”
陆小凤眉头一皱,伸手过去点了花满楼耳后的两个穴位,花满楼避之不及,道,“陆小凤!你……”
陆小凤怒道,“你明知道敌在暗我在明,还自己封了自己的穴道,闭了听力,万一有人伏击,你可怎么办!”
花满楼道,“我听到了定会像昨晚一样被蛊惑,万一对你……”
陆小凤无奈道,“昨晚是你睡着了毫无防备,你现在清醒着,运功也应该能抵挡一阵。”
花满楼道,“可是……”
陆小凤打断他道,“可是什么,就算你真向我出手,咱俩半斤八两,也不见得就能伤了我。”
陆小凤又道,“别犹豫了,你快随我来,我们去找那孩子。”
两人从窗户跃下,直接向着昨晚那片密林跑去。
其实陆小凤倒真希望花满楼不闻不问地留在客栈睡大觉,毕竟陆小凤有绝对的把握能够独自解决这件事情。
但是,现在的情况太复杂,对方捣鬼的人是谁,为何捣鬼,他们一共有多少人,这些所有都是未知,在这样的情况下让花满楼一个人目不能视耳不能闻的留在客栈,陆小凤绝对放心不下。
两人飞奔片刻,却现哭声反而小了,陆小凤拉住花满楼,停下脚步道,“不对,对方换了位置,昨天在这密林之中,此刻显然不在了。”
一路上,花满楼都在强行运功抵御这抓心挠肝的哭声,而此时,花满楼的意识已经很不清楚,总觉得头脑里像是闪着电一般一阵一阵地犯迷糊,四肢行为都开始不听使唤。尽管如此,他还是挣扎着辨别了声音位置,道,“在……在山脚下。”
陆小凤见他实在强忍地痛苦,心里心疼的紧,便扶住他的肩膀问道,“花满楼,你信不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