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白。”
魏庭点头,“我也会联合其他董事,给黎见英施压。”
这次压榨劳工的丑闻曝光,幕后操盘人就是周听澜,以周听澜目前在公司的地位,想要收集到证据很容易,再有魏庭这股势力推波助澜,轻易就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不过,这是他们对黎见英动的第一波攻势,周听澜深知不可能一击即中,毕竟黎见英掌权这么多年,想要撼动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聊完正题,魏庭又拉着周听澜唠了几句家常,谈起故人往事,不免有点伤感。
“你母亲当年没和黎瑞华结婚就好了,也怪我太无能,什么都做不了。”
魏叔叔感慨,“听澜,这些年你流落在庙山那种地方,受了不少苦吧,委屈你了。”
在这个国家,人们高喊着平等自由,又在无形之中被划分成了许多等级,连家庭邮编都有鄙视链。贫民窟出身可以说是无法洗去的污点,就算一个人拼尽全力,爬上了大多数人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身上永远都背着这个烙印。
周听澜成长过程中的伤与痛,底色都是庙山绵延的阴雨,他曾以为,自己会永远厌恶这个地方,再也不会提及。但当他听到这个问题时,最先浮现在脑海里的,居然都是幸福快乐的画面。
周听澜下意识抬头,目光又飘向尽头亮着灯的那扇窗,“不是的,其实我很庆幸在庙山生活过,让我遇到…一个重要的人。”
惊觉自己说得太多了,周听澜突兀地结束话题,对电话里的人说,“好了魏叔叔,不打扰了,明天见。”
站在黎见英的处境来看,每一个“明天”
,都比“今天”
更糟。
劳工风波愈演愈烈,几乎每一天都有人在公司楼下抗议。集团重要客户、合作伙伴、投资人纷纷要求他做出解释,公司的股价每天都像在坐过山车。
在这样紧张的氛围里,倪照的十八岁生日到了。
倪照不愿意过这个生日。黎见英说一不二的大家长毛病又犯了,坚持要在家里给他办个生日宴,美其名曰,冲冲喜。
晚宴当天,大宅外蹲满了媒体。黎家的亲戚好友、公司高管、合作伙伴,还有倪照的老师同学,齐聚黎家为他庆生。
家里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为了这场生日宴,黎见英早早让人重新装修了宴会厅。几十盏祖上传下来的水晶灯高悬,顶级乐团现场演奏,整栋宅子都被鲜花簇拥包围,倒是真的一派流光溢彩,极尽奢华的景象。
只是这繁华之上,始终笼罩着阴云。
随便打开一台电视,抑或是点开一个网页,就能看到上面铺天盖地,充斥着对黎见英的口诛笔伐。
近期越来越多的信息释出,其中包含了几封黎见英出的内部邮件,他在信中要求极致压缩人工成本。还有前员工向媒体透露,黎见英曾亲自驳回了保障船员基本福利的申请,因此可以证明,黎见英对公司存在的这些行为心知肚明,甚至是经过他本人的授意。
黎见英的声誉因此跌到低点。
乔翊倚在二楼的扶手上,无所事事刷着手机,浏览了一条又一条新闻,心中既有快感,更多的还是担心。
听说司法部门已经介入,黎见英这人经不起细查,万一真的牵出什么大案被抓走吃个几十年牢饭,他没法亲手了结他,那可怎么办?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乔翊越想越焦躁,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的边缘键,屏幕在他手里亮了又暗。真理子在这时来了,说黎先生找他。
再过个十几分钟,黎见英就要出来和倪照一起切开那个比人还高的蛋糕,乔翊不知道黎见英找他做什么,问真理子也说不清楚,只得先跟着她上楼。
在这样的特殊时期,就算是乔翊,也要经过搜身,才能进黎见英的书房。
乔翊走进书房,黎见英正坐在桌前,提笔写着什么,见他来了,抬头招呼了一声,就搁下笔,来到沙前,对他说,“过来坐。”
黎见英这架势,像是有重要的事,乔翊心下疑惑越来越重,但还是假装毫无察觉,来到黎见英下的位置坐下,一派天真地问,“黎先生,找我有什么事吗?”
黎见英故意打趣他,“只是想和你说说话,就不能找你了吗?”
“当然可以,求之不得。”
乔翊连忙说道,表现得诚惶诚恐。
“前几天,我见了一个国内来的朋友,巧不巧,他居然是你的高中校友,比你大三届。”
这时正好有人送茶进来,黎见英让对方先出去,亲自动手给乔翊斟了一杯,“要加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