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几个月,乔翊每次出门,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他,他几次返回去找,又什么人影都没见到。
原来不是他疑神疑鬼。
“查到什么好东西了吗?”
想到这个人是周听澜找来的,乔翊气得脑袋闷,说起话来越阴阳怪气,“其实你想知道什么,来问我不就得了么,没必要浪费这个钱。”
“问你有什么用?从你的嘴里能问出半句实话吗?”
周听澜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态度冷酷,甚至算得上是强硬,“让所有人离开,或者你马上跟我走,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和这种人混在一起?”
“这种人是哪种人?虚荣、浅薄、下贱的人吗?”
乔翊怒极反笑,“别忘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周听澜最听不得他说这样的话,沉声警告,“乔翊。”
“我又凭什么听你的?”
乔翊并没有就此打住,颤着手,转身又去倒酒,手抖得太厉害,酒液洒了满桌,“你别搞错了状况,我们只是合作而已,你帮得到我我帮得到你就行了,我是什么上不得台面的人,就不归你管了。”
周听澜满腔怒火,原本被挑到了最顶峰,又因为这一句话,彻底跌了下来,缓缓熄了。
乔翊的话是对的,他们之间的关系,不过是这样而已。
他望着乔翊微微塌陷的背影,低声问,“你躲在这里这么久,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想起来回来找我是吗?”
周听澜这句话问得很轻,很轻易就能被乐声盖住,这时正好换了个音乐,乔翊清清楚楚听见了。
他背对着周听澜,双手撑在桌子上,指尖深深抠进了桌面,“是。”
周听澜继续问,“以后再也不要我管是吗?”
乔翊点头,“对。”
“好。”
周听澜释然,露出了抹笑。
一个“好”
字轻飘飘,半点重量都没有,砸向乔翊。他的心口被豁开了一大块,血肉模糊,鲜血直流,怎么也止不住。
乐声再起,他怔忪转身,正好看见周听澜隐没在人群里的背影。
周听澜走了。
乔翊身边刚有空缺,立刻就有人没长骨头似的贴了上来,乔翊挥手挡开,避开人潮,独自一个人走向房子深处,最安静的角落。
周听澜早就该这么做了,他那么努力地飞出了泥潭,将来无论黎家是不是黎见英当家,他都能有一席之地,可以说是未来光明,前路锦绣,不该再被自己拖回去。
他是要去到深渊的,和周听澜从来不能同路。
只是胸前的那个大窟窿,持续哗哗往外淌血,失血太多太快,乔翊手脚冰凉,眼前阵阵昏,短短几步路走得无比艰难。
他单手扶住墙,蜷着身体,以缓解疼痛,忽然,明亮的大灯亮起,音乐骤然截断,舞动的人们不知生了什么事,茫然停下,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