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时候,方思源收到了周听澜来的短信,约他明天傍晚社团结束后,到图书馆天台见面。
自第一次见到周听澜起,方思源就很喜欢他。前次周听澜出手救了他,这次又特地约他单独见面,可能是要和他告白。
今晨一睁开眼,方思源就很是期待,特地选了一套最好看的衣服穿在校服里面,全天心不在焉,放学后躲进厕所用水固定了个型,在嘴上涂了层亮闪闪的唇彩,满心欢喜,欣然赴约。
傍晚天边铺满了晚霞,今天是难得的好天。周听澜已经在楼顶等着他了,他靠着围栏站着,丝被风吹得扬起,校服也被染成了金色,和他梦里的画面一模一样。
方思源的心怦怦狂跳,快步跑上最后几级台阶,扬起最灿烂的笑容,大步走向周听澜,“周听澜,我来了。”
周听澜家里生的事,方思源也听说了,他放慢步伐,走到周听澜身边,大胆地握起他的手,仰起头来,一脸关切,“你妈妈还好吗?”
周听澜这才拉回视线,看了来人一眼,他逆着霞光站着,睫毛下是一大片阴影。
方思源的手很小,骨节很软,带着香气,和乔翊的感觉很不一样。
他不动声色,把手抽出揣回口袋,没有半点铺垫,直接问,“你还记得黄凯帆吗?”
方思源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见面之后,周听澜的表现,和他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既不柔情蜜意,也不温柔体贴,反而透着股寒气,拒人千里之外。
“记得啊,中学同学嘛,外号叫黄毛。”
方思源不知道在这样浪漫的场合,周听澜为什么突然提起不相干的人,勉强维持着笑容,“他怎么了?”
周听澜侧过身,目光上挑到他脸上,那眼神不像是看恋人,反倒像是在盯着猎物,“你知道,黄凯帆最后一年,为什么突然转学吗?”
“不清楚。”
方思源嗓子紧,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我和他不大熟其实。”
周听澜锁定方思源,眸光渐渐转暗,倾身靠近他,不疾不徐,开口说道,“因为我花了半个月的时间,调查他和他的家人,拍到了他爸爸和他的老师,在学校音乐室偷情的照片。”
他补充说明,“很露骨的那种。”
“我把照片给了他和他的家人。并且告诉他们,如果不立刻转学,这组照片就会出现在学校的官网上。”
“当然,这只是一个小警告。”
周听澜停了停,“他母亲在地方政府工作,在廉政方面,存在一些小问题,如果他们不照做,下一步就是丢掉工作,全家都失去收入来源。”
方思源彻底笑不出来了,周听澜明明在说别人的事,他口中的每个字,都让他不寒而栗。
他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他明明做梦都想和周听澜亲密接触,现在他主动朝自己靠近,他的反应居然是想逃。
“你父亲的生意扩张太快,资金链断裂,已经破产了,现在欠下了很大一笔债。”
“常来接你的迈巴赫已经卖了,你们没有搬去温布尔登,现在在克罗伊登租了个房子。”
“为了不被同学现,你没有搭校车,每天都要提前下地铁,走路来上学。”
周听澜边说,边走向方思源,他每靠近一步,方思源往后退一步,脸色由红转白,直到褪掉最后一点血色。
方思源仓皇失措地解释道,“我,我不是,我没有…”
方思源被逼得无路可退,不得不踩上了围栏下的高台,周听澜没有停下的意思,跟着他踏了上去。
“那晚你也在酒吧,是你拍了视频到网上去的。”
“帖子也是你写的。”
“哐”
,一声响,方思源的后背撞上了围栏,围栏年久失修,不堪重负地摇晃着,簌簌掉下碎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