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听澜从小就独立,一直用高标准来要求自己,从不犯错,凡事都做到最好,没让母亲为他费过一点心。
他不在学校通讯录里留下罗绮遇的号码,每年的家长会、开放日、家庭活动,也不会邀请妈妈去参加。
所以乔翊最后还是放弃去酒店通知绮遇阿姨,自己去警局接周听澜回来。
听了乔翊的话,周听澜果然说,“事情过去就算了,没必要再让她操心,她上班够辛苦了。”
“操心不是负担,是爱,你只有爱一个人,才会为他操心的,懂不懂,家人间就是这样的,你牵挂我,我关心你。”
乔翊回过头,眼神像在看傻子,“再说,你也能犯错的呀,你再怎么优秀也是个人吧,抱歉,没有骂你不是人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如果事事都要求完美,活得不累吗?”
“我都替你累得慌。”
他又回过头去,拖着周听澜继续往前走,“就算绮遇阿姨知道今天的事,她也不会对你失望,只会心疼你受了伤。”
风水轮流转,今天轮到乔翊给他大道理,说得还像模像样,周听澜一时也不知如何反驳。
他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你今天就这么跑警察局来,不怕被警察查身份么?”
“怕啊,吓死我了,一不小心就要被遣送去乌干达了。”
乔翊觉得周听澜问了个无聊的问题,“怕也没办法,不然怎么办,留你一个人在警察局里过夜?我可听说拘留室里没有床,只有板凳,空调还开得很冷,只能盖锡纸当被子!”
乔翊不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说得很自然,“而且别人都有人接,总不能你没有吧?”
周听澜抿紧嘴唇,乔翊今晚为了他,连害怕顾不上了,一个人进了平时连靠近都不敢的警察局。
他无法准确描述心里的感觉,又酸又软,还有点疼,他想骂他胡闹,下次不要这样,真出事了怎么办。又想好好安慰他,他现在一定还在后怕。
周听澜的心里堆积了太多的情绪,接下来的路上,他格外安静,顺从地让乔翊牵着,再没有说一句话。
周听澜听话了,倒是乔翊抓耳挠腮,像衣服里兜了一把苍耳似的,哪儿哪儿不自在。
有一个问题,他好奇了一整晚。
“话说。”
快走出小公园时,他终于忍不住了,搜肠刮肚,选了个合适的开场白,“你为什么和他们打架?因为方思源?他用不着你英雄救美,你还是少操他的心…”
周听澜心里本来就烦,听乔翊又开始胡说八道,没功夫和他兜圈子,直截了当打断他的话,“是因为你。”
乔翊踢到一颗小石子,脚步蓦地停下了,整个人跟被拆了电池似的,怔在原地。
周听澜展示了医学奇迹,伤口不疼了,腿也不酸了,快步走到乔翊身边,和他并肩,“黄毛那伙人在学校里欺负你,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周听澜到今天才确定,乔翊时常挂着彩回来,不是他爱惹事。他总和校外那些人鬼混,也不是因为爱玩。他不是没往这些不好的方向想过,好几次现端倪了,去问乔翊,乔翊总有办法把他气得七窍生烟,少不了大吵一架,再冷战个好几天,最初的问题,就轻易被搪塞过去。
乔翊很聪明,一句话就串起了来龙去脉,侧过身,一脸好笑地问周听澜,“和你说了又怎么样?像今天一样把他们打一顿,帮我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