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听澜没兴趣管乔翊闲事,原想视而不见,但他的梢不断往下滴水,水珠晶莹剔透,沿着他修长洁白的脖颈往下,淌过锁骨前胸,在皮肤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引导性极强地,把人的视线带往不该看的地方。
周听澜终于开口问,“你能把头擦干一点吗?”
乔翊白了他一眼,满不在乎,“你对别人的控制欲能不这么强吗?”
说这话的人,头乱七八糟,嘴唇被液体浸润过,显得饱满湿润,唇边留了圈巧克力渍,又被他伸出的一小截舌头舔掉。
周听澜忍无可忍,捡起毛巾盖住乔翊的脑袋,不由他拒绝,动作粗暴地来回揉搓,力道太重,搓得乔翊怪叫连连。
“哎哎,好了好了,干了干了。”
乔翊被蒙在毛巾里,大叫,“再薅我的头要秃了!”
周听澜没理他,手上动作变本加厉。
乔翊慌忙抬手,隔着毛巾,准确地按住周听澜的手,拢起,扣紧。
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就格外敏锐,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掌心里骨节的形状,皮肤的纹路,和偏低的体温。
明明小时候体格差不多,为什么长大后会拉开差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周听澜就比他高上半个头,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完全把乔翊包裹进他的阴影里。
乔翊下意识要把手松开,但这样太刻意,像自己怕他似的,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
所以乔翊僵着脖子,没动,也不再乱挣扎。
“对了。”
他若无其事,找了个话题,声音听起来闷,“不能把鸟的事告诉黎先生。”
周听澜没有把手抽回,视线在两只交叠的手上停留片刻,移开,“说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乔翊泄了气,他确实不能把周听澜怎么样,从小到大都不能。
但现在不一样了,他再度振奋,狐假虎威,扯出倪照的大旗,也顺便动作自然地松开了周听澜的手,“说了小少爷唯你是问!”
周听澜的直系上司是黎见英,当然不会把一个倪照放在眼里,乔翊以为周听澜听到这个威胁,八成会表达不屑,再冷嘲热讽几句,狠狠奚落他。
但他把毛巾从乔翊的脑袋上扯了下来,团成一团,扔进乔翊怀里,别过脸,说了句,“知道了。”
周听澜突然这么好说话,反倒让乔翊不知道怎么应对,气氛就这么冷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人开口。
窗外狂风暴雨,室内树影摇晃,这小小一方天地,倒是有了点微妙的安全感。
一杯热巧见底,乔翊放下杯子,在台阶上找了个平整的地坐下,没过一会儿,周听澜也来了。
一时间,四周只有落雨声,或许是现在雨势实在太大,谁也没说要走,两人久违地坐在一起,看着大串大串的水珠,从天上跌落下来。
静默了许久,周听澜开口问,“那天买的东西,你都退回去了?”
不提这事还好,一说起乔翊就冒鬼火,他双手托腮,仰望雨幕,一个眼神都不给周听澜,生硬地丢出两个字,“退了。”
“退回来的钱,够不够还给黎见英?”
周听澜今晚的问题特别多。
当然不够,有一部分已经被他花掉了,吃进肚子里的钱是吐不出来的,他正在想办法补齐。
乔翊没好气地说,“用不着你假惺惺。”
很难得,周听澜没有和他互呛,停顿了近半分钟,才说,“你买的那块表…很好。”
扔出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后,周听澜又不开口了,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今晚沉默的时刻特别多。
“好有什么用。”
乔翊坐直身体,垂下手臂,手掌撑着地面身体微微后仰,自嘲道,“我明白了,但凡是我给你的东西,你都看不上,也是,你想要什么,最后都能得到,用得着我多事吗?”
周听澜反驳他,“我没有看不上。”
声音里那点不易察觉的急切,让乔翊怔了怔,他扭头看向周听澜,想要捕捉住那稀薄的情绪,但收敛得太快,早就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