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岱笑着看向商清徽:“您是大师班的执教老师,您认为呢?”
商清徽这算是明白了,陈远岫的哥哥看不惯厉华亭,自己吵不赢,就叫了哥哥来助阵。
想明白之后,商清徽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都多大的人了,还兴叫家长呢!
但商清徽如今还要在这圈子里走动,只能保持微笑:“学院选拔自然有学院的道理。”
陈远岫却不太满意:“是么?我倒觉得他的指法还是颇为生涩,跟普通成人学生差不了多少。”
说实话,厉华亭的短板的确是他的指法。这也不能赖他,他中途断了钢琴太久了,现在再努力拾回来,手指的机敏与灵活终究拼不过陈远岫这些从小练到大的。
这一点上,钢琴非常公平,不论贫穷富有,天道酬勤。
莫里森有些意外,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厉华亭只是淡淡一笑,并不接话。
陈远岫说:“说句公道话,我觉得他不该进入这个大师班。”
莫里森感到有些古怪,转头去看商清徽。
商清徽无奈地开口:“厉同学自有他的长处。”
听到这句话,厉华亭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亮,定定地望向他。商清徽别开视线,不与他相对。
陈远岫却不肯罢休:“既然今天来了这么多嘉宾,不如就让我和厉同学切磋切磋?”
商清徽实在有些无语。脑海里回到好几年前,他初入沈教授的大师班,也是被拉着比琴。怎么风水轮流转,转到厉华亭头上了。
霸总也要接受反派挑衅吗?
莫里森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展成这样,有些意外。
陈远岱插口道:“弟弟,你也太锋芒毕露了。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厉同学这把年纪还肯学琴,不容易,你就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陈远岫却说:“他这把年纪学琴,不过是玩玩儿。却占着大师班的名额,这样对其他人公平吗?”
莫里森看到陈远岫眼中燃烧的火焰,又看了看厉华亭。
厉华亭垂了垂眼,摆出一副柔弱的姿态:“我知道,我不如专业生条件好。可难道这样的我,连学琴的机会也不配拥有么?”
看到厉华亭这么楚楚可怜,商清徽有点想吐。
陈远岱也蛮想吐的,冷笑说:“看来,厉同学是不愿意比了。其实,怯场也很正常。弟弟,你就别逼他了。”
厉华亭抬起睫毛,看向商清徽:“商老师,你觉得我应该和他比吗?”
陈远岱、陈远岫和莫里森的目光也一起转到了商清徽脸上。
压力,突然就来到了商清徽这边。
商清徽睨着厉华亭。
厉华亭微微抿着唇,眼皮半垂,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眼神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豹子,无辜而温顺。
商清徽却半点不动容,也没有从前那种窘迫着别开视线的冲动。
他现,自己好像能区分厉华亭什么时候是真受伤,什么时候是装柔弱了。
现在就是装的。
商清徽毫无怜悯地道:“那就比一比吧。”
厉华亭闻言,睫毛一颤,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