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走了过去,到了门边。
果然看见了厉华亭。他穿一件黑色精纺棉衬衫,剪裁贴身,腰杆精瘦,弹琴时背肌与手臂力的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这景色,让商清徽明白,为什么课堂上好几个同学特别爱盯着厉华亭弹琴的样子。
商清徽忍不住撇了撇嘴:弹琴还开屏,这能是正经人吗?
他听了一会儿,琴声停下来了。
厉华亭缓缓转过头来,这才看见门边的商清徽,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喜:“徽徽?”
“叫我商老师。”
商清徽板着脸说。
厉华亭顿了顿,笑容柔和:“商老师。”
这一句“商老师”
,竟喊得跟“徽徽”
一般甜腻。换了称呼,反倒比原先更添了几分暧昧。
商清徽心想:……大意了!老狐狸也是狐狸精啊!
厉华亭轻声问:“商老师觉得我弹得好些了吗?”
“好一点。”
商清徽既然要从老师的角度说话,自然也不能不客观,便走近了几步。
厉华亭问:“商老师还有有什么建议吗?”
“没有什么。你其实都懂了。”
商清徽说,“剩下就是不断磨肌肉记忆的苦功。”
“我不怕吃苦。”
厉华亭答道。
他说得很虔诚。
这种虔诚出现在厉华亭的脸上,让商清徽觉得很陌生,很耀眼。
这份耀眼,让商清徽有些不适。
商清徽微微眯了眯眼,语气便刻意刻薄了几分:“是吗?你可是日理万机的大总裁,能为这点小爱好吃多少苦呢?”
“你说得对。”
厉华亭苦笑了一下,“我不可能像你一样,把全副心神都押在钢琴上。我能做到的,终究有限。”
商清徽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厉华亭,我真的被你弄迷糊了。要不然,咱们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吧?你来这儿,真的是为了学钢琴吗?”
厉华亭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小半截琴凳:“你站着累不累?要不坐着说。”
商清徽看了一眼那张窄窄的琴凳,不想和他肩并肩挨着,便随手拉过一张凳子,在他对面坐下了:“你说吧。”
厉华亭面对他坐好,又说:“商老师,平心而论,你觉得我真的是假装喜欢钢琴吗?”
商清徽纵然打定主意不给他好脸色,却也没法昧着良心说话。热爱是装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