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荣被踩到痛处,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叮当响:“你这兔崽子,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说实话也不行啊?”
商清徽可不管仁义礼智信这一套,天王来了都敢怼,何况只是老子?
商知荣还要再骂,林雨静却慢吞吞开口了:“刚刚打电话的时候,我也在的。厉先生说了,咱家公司亏损特别严重,颇有当年败家的度。”
商知荣那张嘴一下合上了,脸上的怒意还没褪尽,又添了一层讪讪的窘色。
其实林雨静也不知道商知荣公司具体运营状况,只是纯靠猜,公司的状况她不清楚,但老公的水平她还能不知道吗?
她这一张嘴,果然就把男人给镇住了。
商清徽飞快地看了林雨静一眼,母子俩视线碰了一瞬,他立即会意,顺杆就往上爬:“对啊!厉总可气坏了!我好说歹说,只好跟他赔不是,答应跟他玩儿好多花样,他才答应了不追究,只叫你把公司关了,还愿意给你一个亿安享晚年呢。”
听到“答应跟他玩儿好多花样”
,林雨静哑火了,一个体面太太接不上话茬了。
商知荣却不自在了:“啊……这……他可不玩奇怪的东西吧?”
“唉,”
商清徽悠悠一叹,“说了你也不懂,老直男。”
商知荣脸红得能滴血,半晌挤出一句:“我知道了……你……你也别太委屈自己……咱们家又不是第一次破产。总能挺过去的。”
看到父亲低头的样子,商清徽心中一滞,半晌却拿出吊儿郎当的笑容:“你还破出了经验,破出了水平吗?你愿意再破产一次,我可不乐意。”
商清徽在家里这边呆了两天。
商知荣这两天也忙,不过是忙关掉公司的事情。
他做事情素来稀里糊涂的,关公司自然也不是简简单单收拾包袱走人。账面上挂着一堆烂尾的采购合同,库房里堆着订了货却付不出尾款的原材料。税务那边倒是没大篓子,但细翻之下现有一笔去年应缴的增值税莫名漏报了,滞纳金叠起来已是一笔不小的数。再往下刨,连跟人合伙签的一份对赌协议都还没到期,条款写得含含糊糊,退出便要赔违约金。
商知荣在桌前一张一张翻合同,听着厉华亭派来的顾问叙述状况,脸上的得意劲儿一点点褪下去,最后浮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顾问最后却只是笑了笑:“商总也不必太担心。厉总交代过了,违约金那边由我们法务去谈,你只消签几份授权文件,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商知荣长长吁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嘀咕了一句:“幸好关得早。”
家里。
商清徽靠在窗边,手机贴着耳朵,把这两天的事简单跟秋望舒说了一遍:“总之,公司的窟窿已经补上了。我妈会盯着我爹,不让他随便创业。一个亿拿在手里,除了创业,应该也不会出问题了。”
秋望舒在那头听完,沉默了一瞬,才慢慢说:“老厉倒是好说话。半年前就挖下了的坑,你一句话就平了。”
“呵,秋老师,你还不了解他?”
商清徽望着窗外,目光落在远处田埂上薄薄的暮色里,“他只是想告诉我,这个坑,他挥挥手就能挖,也挥挥手就能平。”
秋望舒沉默半晌,道:“所以,你不跟他断了?打算跟他回去?”
商清徽淡淡道:“识时务者为俊杰。胳膊拧不过大腿。这次他显然是想先礼后兵。咱不能真把他惹急了,搞得两边动兵吧。咱不是怕打不过他,是真的打不过他啊。”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