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肩膀一僵,咬着牙说:“厉先生,请你自重。”
厉华亭没有松手,只侧过头对秋望舒说:“我家小雀儿闹脾气,让你见笑了。”
秋望舒轻轻一笑,走下台阶:“说清楚了就好。既然来了,今晚的庆功派对,你们可别躲。”
厉华亭皱了皱眉。
秋望舒却说:“你就让清徽透透气吧。你看,他都快憋死了。”
厉华亭这才转头看向商清徽,果然见他一张脸憋得又红又恼,便弯了弯嘴角,慢悠悠道:“小雀儿飞出去两个月,倒是野了。还没散够心吗?”
商清徽听着一声声“小雀儿”
“闹脾气”
的,恨不得来一组命运交响大比兜。
虽然手不好动作,但嘴巴是不闲着的。
商清徽正要反唇相讥,让语言化作大比兜,却碰触到秋望舒的眼神。
秋望舒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商清徽动作顿住了。
厉华亭见他忽然柔顺下来,手上的力道也随之放轻了些,从肩膀滑到腰间,语气也变得温柔如昨:“那咱们一起去吧。”
庆功宴设在演奏厅隔壁一条街的老牌酒店顶层,包下了整层露台。
露台中间摆了几张长桌,铺着白色桌布,上面错落放着香槟杯、小食盘和几束白玫瑰,花茎上还挂着水珠,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来的人不多,都是秋望舒的经纪团队和几位当地音乐界的朋友。本地人居多,没人认得厉华亭这位亚洲面孔的富豪,也不认得商清徽这个在国际上还没什么名气的年轻华人钢琴家。
厉华亭反而喜欢这样的氛围。一个总是当人群中心的人,偶尔就喜欢站站边角位。
商清徽坐在他的身侧,如坐针毡。
而厉华亭也不再碰触他的身体了,但又不愿意放弃主权,于是把手虚虚搭在商清徽的椅背上。
商清徽从前还蛮喜欢,厉华亭的手虚虚放在背后的感觉的。
可如今,那只手悬在背后,他只觉自己像在水里游着,脚踝边有株冰冷的水草,似有若无地拂过皮肤。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忽然收紧,把你缠住,拖进水底去。
商清徽下意识地往前倾了倾身,椅子悄悄往外挪了几分,想从这道占有圈里脱出去。
厉华亭却微微侧过身,一只手伸了过来。
商清徽脊背倏地绷紧,几乎要弹起来。
却见厉华亭只是握住了桌上的酒瓶,替他面前的杯子续了一点酒,自然随意,像是顺手而为,连看都没多看他一眼。
倒显得商清徽惊弓之鸟,有些可笑。
商清徽咳了咳,把椅子往后推,想要站起身。
厉华亭靠近他,轻声问:“是不是想回去了?你住哪儿,我送你?”
“不用,”
商清徽别开目光,“我自己打车。”
他心里纠结得要死,想着厉华亭纠缠的话,他要怎么断然拒绝。难道真要抡一个命运交响大比兜?
他到底还是挺喜欢这张脸的,有些舍不得。
厉华亭却只是说:“那你小心点。到了的话,给我个信息。”
商清徽愣了一下,嘴上答应一声,就赶紧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