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清徽觉得可笑,看起来虽然是自己压着他,但被掌控的分明是自己这脆弱的肉身。
厉华亭闲适的姿态,像是在说:亲爱的,你爱怎么来都行。反正最后倒下的,不会是我。
接下来好几天,厉华亭虽然温情脉脉,但他带来的压迫感都如影随影。
商清徽尽量让自己不受情绪干扰,专注于比赛本身。
半决赛当天,他在后台遇到了任清臣。两人都是各自小组的第一,按成绩排序,被排在了同一天出场。任清臣看见他,脸色微微一白。
商清徽注意到,任清臣今日没有戴那条钻石手链。这倒不意外,真正上场的时候,莫说手链,便是结婚戒指,也没有人会戴着弹琴。
任清臣的手拂过空荡荡的手腕,侧眸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比赛结束后有时间吗?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商清徽见任清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蓦然意识到,这阵子,他都和厉华亭在一起。任清臣看在眼里,恐怕很不是滋味。
他这人有个巨大的毛病别人跟他对着干,他能狠;可一旦遇上软弱的、哀求的,他又硬不下心肠来。
任清臣又低声用哀求般的语气说:“不要让华亭知道,可以吗?”
商清徽瞥了他一眼,再度点了点头。
半决赛结束。
商清徽、任清臣、江阔云都顺利出线,挺进决赛,倒也没什么意外的。
商清徽听到评委念出江阔云的名字,微微侧目,朝那个方向瞥了一眼。
江阔云像是有感应似的,恰好也转过头来,朝他微微一笑。
商清徽立即做了一个作呕的表情。
江阔云:……
选手们几乎都选择住在离赛场最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任清臣和商清徽同坐一辆车回去。
任清臣轻声说:“咱们这样一起回去,会不会被华亭看见?”
“他今晚有公事,要很晚才回。”
商清徽随口答道。
听到这话,任清臣表情扭曲了一瞬。商清徽对厉华亭的行踪了如指掌,而他自己呢?打厉华亭的私人电话,都未必时时有回音。
回到酒店,二人都不想进对方的套房,又需要足够的私密,便在中餐厅开了一间包厢。
侍者斟完茶便退了出去。
商清徽把一束花随手搁在桌上。那是比赛刚结束就有人送到后台的,他抱了一路。花茎上还系着一张四四方方的小信封,但商清徽一直没有拆开看里头的内容。
任清臣瞥了一眼,苦笑道:“这是华亭送的吧?”
商清徽这才拿起信封,拆开一看,眉头一皱。
任清臣说:“怎么了?”
商清徽淡淡道:“是英文。”
任清臣问:“所以呢?”
商清徽高中肄业的艺术生,英文基础本就不扎实,好多年没用过了,阅读起来实在吃力。但他也不以为耻,带着初中大圆满、半步高中境界的气场,坦然道:“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