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华亭的母亲名叫桑吉花。
圈子里隐约有些传闻,说桑吉花年轻时有一位刻骨铭心的恋人,却因为门第悬殊,被家里生生拆散。后来她嫁入厉家,总是郁郁寡欢,和丈夫处得不亲近,公婆不喜欢她,娘家也疏远了。
婚后日日过得油熬一般。
不过,如今也熬过来了。
丈夫去世得早,好些年前她便不必再在家中受气了。儿子又争气,如今在圈子里是头号贵妇,风光无限。
多少人巴结着她,自不必提。她倒也无意在这些应酬上费心,只一心惦记着替儿子寻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
儿子说喜欢男人,她就找男人。
儿子说喜欢会弹钢琴的,她便把圈子里的钢琴才俊都搜罗起来,列成一张单子,供他慢慢挑。
外头都说,再没有比她更疼儿子的母亲了。
之前,桑吉花先挑中了金钟奖金奖得主孟佩弦。可相处下来,她自己倒先打了退堂鼓:“我看这孩子脾气暴躁,实在配不上你。”
厉华亭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桑吉花又立即引荐了任清臣。
任清臣倒是不暴躁的。行为规矩,言谈收敛,不像孟佩弦那般上来就声势夺人。
桑吉花很是满意:“小任这孩子模样出挑,性情温和,琴也弹得不错。我看再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了。”
为此,桑吉花还订了一条钻石手链,以厉华亭的名义送去,又邀任清臣出席厉华亭的生日宴。
这一下,圈里人便都觉得,任清臣这事,大约是稳了。
也是无巧不成书,孟佩弦和任清臣在头等舱遇上了。
孟佩弦看到任清臣,有些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但他对任清臣,却不能像对商清徽那样轻蔑。
他输给商清徽,是商清徽狐媚勾引;但他输给任清臣,只能是他稍逊风骚。
任清臣倒是一派赢家气度,笑吟吟地先打了招呼:“孟先生,好久不见了。”
孟佩弦不能跟任家公子、乃至未来的厉家太太甩脸子,只得也牵了牵嘴角:“是啊,真巧。你也去莱茵?”
任清臣点点头:“没想到都碰上了。”
孟佩弦听了这话,像是想起什么,语气里带了几分不快:“商清徽也参赛了。我看这小子就是冲咱们俩来的。”
任清臣倒没有装糊涂,说什么不认识商清徽的假话。
他只露出几分意外的神情:“冲咱们俩来的?”
“那可不吗?”
孟佩弦气鼓鼓地说,“我都听说了,他一直不报名,就满世界打听最近都有什么人参加了什么赛事。咱们俩报名没几天,他跟着就报了。那还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任清臣闻言,微微皱眉:“你的意思是,他想要在比赛上压过我们一头?”
“肯定是这样!厉总这么体面的一个人,怎么养了这么只不省心的金丝雀。”
孟佩弦摇了摇头,又对任清臣道,“那个姓商的嚣张得很,谁的面子都不给。最要命的是,厉总还偏心他。我劝你小心些。”
任清臣听了,只是笑了笑:“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人,也碍不着咱们什么事。何必操这份闲心呢。”
孟佩弦一下噎住了。
贵宾抵达通道的出口处。
商清徽和厉华亭并肩走出来。这条通道连着机场的贵宾到达厅,私家车可以直接开到门口接人。
同一个区域内,另一侧的门也开了,孟佩弦和任清臣推着行李箱走出来。他们坐的民航头等舱,也走这条VIp通道。
孟佩弦隔着一段距离,率先瞧见了商清徽和厉华亭的身影,脚下一顿,脸色变了变:“任清臣,你看……”
任清臣远远望去,不由怔了一下。
就在这时,厉华亭也抬眸,看见了他们。
任清臣压下心中的不快,正想要露出微笑打招呼,却不想,厉华亭竟然目不斜视地转过脸,仿佛不认识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