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圆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陛下,臣可能要先走一步了。
陈小圆寄希望于傅钧日理万机没时间抽空看那些视频,然而他不知道,对于傅钧来说,再忙碌也一定有一部分时间是抽出来给祁元善的。
于是当天中午傅总就冷着脸看完了那个被标着“cp向”
的视频。
他甚至看了不止一遍。
视频里祁元善的身影被和另一个陌生男人剪辑在一起,靠得很近,是现实生活中祁元善绝对不可能出现的社交距离,而能拥有这个位置的,一向就只有傅钧。
这只是剪辑出来的视频而已,假得不能再假,因为这种东西生气就好像元元做了不好的梦所以醒来要和他吵架一样,傅钧一向没有这样无理取闹的习惯。
可他还是觉得心口沉得像是要喘不过气了。
接受不了,即便是假的也接受不了,元元怎么能和别人靠得那么近。
傅钧抿唇,他靠在椅背上,看似是放松的姿势,可他知道自己其实全身都在紧绷,任何有关祁元善的事都会让他变得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一种忍不住想要把元元牢牢控制在自己身边、眼前的情绪。
他和元元说,那不是控制,是关心,是在意,可傅钧自己心里清楚,无论再怎样冠冕堂皇的粉饰,他对元元的确有那样不堪的控制欲。
他放不下心,永远永远,想要这个人只存在于他的眼睛里。
傅钧自认为并不是个脆弱的人,无论是曾经做大周摄政王还是现在做傅总,他都能把任何事都处理的游刃有余,这需要勇气,需要魄力,需要不拘小节与胆识。
可遇到祁元善,就好像有一把无形的尖勾,轻而易举就能勾出他心底最深的那些无法控制的焦虑。
一分钟看不到祁元善,就会克制不住地想元元有没有生病,有没有不舒服,有没有被欺负,甚至担心灾难、担心车祸、担心有居心不良但没被察觉的坏人……过度珍视势必会导致不安,而傅钧不放心的范围已经辐射到了整个世界。
随着时间推移,这种焦虑不仅没有减轻,甚至还有不断扩大的趋势,比如说看了那个视频之后,傅钧要担心的事就更多了一重他还得防备元元身边有没有觊觎元元的人。
不安无法消减、无法纾解,傅钧越想脸色越不好看,他确定自己只要活着就没办法接受祁元善身边站着别人。
傅钧看了眼时间,决定提前去等陛下下班。
这次到达节制现场的时间要比平常早了大半个小时,工作人员们还在忙忙碌碌,傅钧拎着家里师傅做的茶点绕到了祁元善的休息室。
他从不会带着情绪面对元元,下车时早已收拾好了心情,本想开心一点陪着元元吃点点心,闲聊几句,但他才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现里面站了其他人一个他没注意过的年轻男人,应该是元元带的舞者。
这人站在祁元善桌前,低着头,支支吾吾说着什么,傅钧很清晰地听到了其中一句:
“……祁老师,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霎时,有种无名的烦闷冒出来,又沉甸甸压在心底,傅钧原本收拾好的心里立刻被打乱,连带着下午那个视频带来的不爽,他的脸色彻底冷下去,漆黑的眼瞳沉沉落在祁元善身上。
祁元善根本没察觉傅钧来了,他托着腮,有点走神地听这个男生说话,顺便在想晚上吃什么。
等到面前的人好不容易把话说完,陛下以一种非常宽容的目光注视了他一眼,顺便端起自己的青花缠枝茶盏,用撇茶沫的手法撇了撇可乐的气泡。
“仰慕朕是人之常情,你退下吧。”
说完,他便没再看对方,耐心开始品鉴可乐了。
这样不走心地对待别人的喜欢是否有些残忍?
但祁元善根本没考虑这些,他可是皇帝,是天子,这天底下其他人都和他有生殖隔离,皇帝是不需要回应这种事的。
别说这种当面几句话的告白,就算是写个万字奏折呈上来也顶多能得到陛下一个“已阅”
。
对面的男生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说什么,可最后还是挠挠头转身走了。
隔了两分钟,有脚步重新走近,祁元善抬头,对上了傅钧带着温和笑意的双眼。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来接驾?”
祁元善对外其实是很要端着皇帝架子的,但一看见傅钧,整个人都会无意识地放松下来,立刻可乐也不喝了,非常没有骨头地往人身上一靠,开始嘀嘀咕咕。
傅钧安静听了一会,那种怎么也无法消解的深切的不安和焦虑很神奇地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的恐惧基于这个人成立,又因为这个人瓦解。
因为视频和那个男生带来的负面情绪很轻易地在元元对别人告白不接受的态度中消失,被依赖的安全感又在元元靠在他身上的温度、对他嘀嘀咕咕的声调中重建。
傅钧明知故问,“陛下,刚刚那个人是来做什么的?”
祁元善随口道,“表达对朕的敬仰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