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钧?”
他有点不敢置信,愣了会才掀开被子,抬手碰了碰傅钧的脸。
近两年没见,这个人和他记忆里变化并不大,只是沾染上了战场的肃杀之气,举手投足带着未褪的杀气与锐利,明明是应该让人心生仰慕的英俊眉眼,此时甚至会让人生出些胆寒之意。
可完全没变的依旧是傅钧看向他的目光,永远带着笑意,带着兄长一般的宠溺与疼惜。
“深夜入宫。”
傅钧把他塞回被子里,半跪坐在床边,只握住了他的一只手,笑道:“陛下恕我无罪?”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祁元善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不是说还要月余吗。”
“提前把必要的事都处理了,昼夜兼程。”
傅钧并没有说太多,但他的确风尘仆仆,甚至来面圣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神色也有一些疲惫,不过目光落在祁元善脸上时依旧明亮,“毕竟事出有因。”
祁元善这才终于有了一丝实感,他不自觉蜷了蜷手,指尖按在傅钧握住他的手背上,“事出有什么因?”
朝中又有什么大事?还是什么他没关注的军机?
可傅钧说出的答案却和那些事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想见陛下。”
这个人的目光没从祁元善身上移开过,仿佛要把过去的两年都补回来。分开就是分开,每月好几封家书也没用,安排人汇报元元的一言一行也没用,梦里总能梦到还是没用,想要见到、想要触碰的心情只会越来越急切。
傅钧深深吐了口气,声音很轻,“归心似箭,多一天也等不了了。”
祁元善其实是一个对情感并不敏锐的人,也不擅长对此进行思考,很多时候,他只在乎当下的感受。
和傅钧分开时的郁闷是真实存在的,被傅钧时时刻刻管控的不爽是真实存在的,作为皇帝对手握大权的摄政王必要的猜忌也是存在的。可小时候被傅钧牵着手从国子监走回寝宫的那条路、每一个被傅钧轻拍睡着的夜晚、亮在床头的月亮灯和会说话的小猫,这些瞬间,他也都很清楚地记得。
陛下觉得他忘性很大。
有关傅钧,好的事情他会记得,不好的事没人提起,那就一点点都忘掉了。
就比如此时此刻,他看着傅钧的眼睛,听傅钧说“永远第一眼就可以看到”
,他就会记起以前这个人昼夜兼程赶回来见他,然后把这个人让他等了好久和前两天还在闹别扭的事情都忘掉。
“傅钧。”
回家还有一段距离,祁元善闭上眼睛,把脸埋在傅钧怀里,闻着熟悉的气味,整个人像闻了猫薄荷之后融化的小猫一样,他靠在傅钧身上,是个全身心依赖的姿势。
小猫陛下含混道,“我困了。”
作为皇帝,祁元善一向不会在外面对人太亲近,就算是傅钧也很少得到这种待遇。
当事人傅总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调整了下姿势,伸手揽住祁元善的肩让他靠得更舒服点,唇角的笑意也更明显了些:
“那睡一会?到家我叫你。”
陛下点点头,又嘀咕了两句晚上要吃什么菜就不再说话。
车内依旧是昏暗的,依旧只有飞快掠过的灯光与影影绰绰的树影,偶尔会有那么一瞬,窗外的光照亮祁元善的脸,雪白的脸颊枕在傅钧深黑色的西装外套上,像是黑夜里落了一片新雪。
像是怕吵醒他,傅钧的目光很克制地落在他的脸上,描摹着纤长的睫毛、秀挺的鼻梁与红润的唇角……就好像在充电一样,只是这样看着,心就会一点点饱满起来。
如果可以永远这样注视着,永远这样触手可及,永远这样听话依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