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还没等陈小圆传报,开完会的傅钧就已经快步回来。他瞥了一眼支支吾吾的大内总管,推开门第一眼就看到平时精神奕奕的元元此刻眼圈鼻尖都红,脸色也比平时白了点,正病恹恹窝在椅子上,很无精打采的模样。
“怎么回事?”
傅钧立刻看出来不对劲,皱着眉快走几步,伸手去摸祁元善的额头。
“怎么不舒服了?刚刚不还好好的?”
病蔫蔫的陛下懒得说话,门边的陈小圆只好战战兢兢回禀傅总:
“陛下圣体欠安,已经联系家庭医生了。”
然后又小声飞快补了一句,“其实是因为吃了太多冰淇淋又吹了冷风!”
“……”
傅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眉头皱得更深,唇角也绷得平直,他倒是不会冷脸对着祁元善,但对着其他人,沉下来的声音难免听起来有几分质问的味道:
“怎么没在身边看着他。”
陛下一生病就心情差,听傅钧语气不好就想挑他的刺,呛声道:“陈小圆替我去拿茶具了,再说是我自己想吃,他就算在也管不了我,你问他做什么。”
傅钧垂眸看他,脸色依然沉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傅钧自己知道自己要废多大力气克制住心底的焦虑与控制欲。
他总是会把有关元元的事一遍遍在脑海里灾难化,一旦看不见,就有无数种可怕的设想出现,可能吃坏东西,可能受委屈,可能玻璃杯砸碎扎到手,可能不小心被人撞伤……直到某天设想变成现实。就比如这次,元元在他没看见的时候生病,明明是可以被阻止的,但就是因为他不在,他安排的人也不在,他的保护出了疏漏才导致这一切生。
要是不带元元出来就好了,要是能时刻看着元元就好了,天下有没有坚不可摧的房子与铠甲,他要把元元放进去,保护起来。
……
傅钧闭了闭眼,摒弃更不好的想法,深吸一口气,转而用指腹轻轻蹭了蹭祁元善有点烫的脸蛋,“下次不要再自己一个人了,我安排更多人照顾你。”
皇帝陛下兴趣缺缺,“没必要。”
他不用猜就知道傅钧肯定已经找了太多人看着他,除了明面上的陈小圆和其他几个小助理,暗地里保镖之类的人估计比他们节目组后勤都要多。
“有必要。”
傅钧注视着他的眼睛,侧脸隐约显现出几分曾经权倾天下的摄政王的影子,语气果断而不容置疑:
“我不在的时候,要有人替我照顾你,时时刻刻。”
傅钧平时很少用这样的神情与语气同祁元善交流,但很少并不是没有,这代表的是不能商量、不能拒绝。就像小时候祁元善在上书房必须写完那几张大字,长大后必须看着傅钧离开京城亲征。
祁元善不能说不。
所以此时此刻,祁元善很清楚地知道傅钧的意思是,他的生活必须要被傅钧完全监视与管控。
原本祁元善还有那么一点心虚的,但陛下本就属于心虚就更要倒打一耙大脾气的人,傅钧这句话刚好撞在枪口上,怒火立刻从祁元善心底燃起。
他的身体依旧一阵冷一阵热,头脑昏沉,很久以前那些事随着怒气一起从记忆里浮现
以前傅钧就也是这样,这个人从来没有变过。
从他登上皇位开始,傅钧就在他的身边安排了很多人,吃穿住行一言一动无不要经过傅钧的眼睛。就连傅钧亲征的那两年,京城中他的一举一动,任何动向,还是都要被禀告给傅钧知晓。
可他明明才是大周的皇帝啊。
伴读梁甘说,陛下,摄政王狼子野心,史书上没有任何一个臣子敢这样对天子。
祁元善当然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