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熟悉香味笼罩的祁元善微微闭上眼,有点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泛出来一点眼泪:“反正一直都是你负责陪我睡觉。”
“抱着我,拍一拍,就好了嘛……”
他声音越说越含糊,最后的尾音几乎像是融化在空气里,很快就被均匀平稳的呼吸替代掉。
傅钧仍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只轻轻把盖在元元脸上的睡衣衣襟拿开了些。
他的目光安静地描摹过怀里少年的脸,心底泛上温热的水波。
其实都不用想什么办法,元元一直是很好哄的。
当年小殿下刚刚登基时,连夜惊梦,总是睡不好,太医院连番看诊也无济于事。十六岁的少年傅钧本已经因为朝政的事情忙到焦头烂额,实在分不出多的精力去想什么哄小陛下睡觉的法子,最后只能抱着试试的念头陪陛下就寝。
他学着幼时父母抱他那样,把幼小的元元抱在怀里,轻轻地拍一拍元元的背。
这种体验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就好像是养了棵娇贵的幼苗,亲手照顾一个小孩子,更何况还是这么可爱的一个小孩子,当兄长的责任感自然而然地就从中油然而生。
少年傅钧小心翼翼调整姿势,但他准备好的那些神怪故事都还没来得及讲,一低头,就见元元已经安静地闭上了眼睛,睡得很熟。
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
因为这一晚睡得很好,并且早餐喝到了奶茶,隔天陛下难得没起床气,从出家门到到达节目现场一路上心情都很不错。
甚至遇到节目工作人员和嘉宾们和他打招呼,他还和善地点了点头,一副“朕知道了,卿等平身”
的仁君面貌。
已经习惯被他当成宫人甲乙丙丁和大臣一二三四的众人齐齐愣了一下,恍惚间竟然生出种受宠若惊之感。
“靠,没看错吧,万岁爷刚刚朝我笑了一下。”
“没看错,他平等地对所有人都笑了。”
“完了,我好像得了那个什么阿尔卑斯病,平时碍于小金元宝赏赐和影帝的面子被迫当大内太监,但他对我态度好点,我心里想的居然是陛下平易近人爱民如子,差点磕头谢恩!”
“……那叫斯德哥尔摩。”
不过无论是阿尔卑斯病还是瑞士莲病都不重要,趁着陛下心情好,节目组众人还是多在陛下面前晃了晃。
能不能得到赏赐不说,光看着小黄毛这张脸也够赏心悦目的。
几个摄影赶紧凑过来拍摄节目组温馨花絮,副导演也跟着蹦,极力想向观众们传递出《声遇》是个美好和谐大家庭的印象。
努力从挤到人堆里的副导演对着镜头苍蝇搓手,“元善人缘真是不错,大家一起玩,多温馨啊。”
他示意旁边工作人员附和一下,但别人还没开口,旁边李优的声音倒是有些突兀地响起。
“是啊,人缘真不错。”
这人脸上似笑非笑,话里有话阴阳怪气:“毕竟大家都知道,祁老师八面玲珑,结交的都是有用的人。”
“结交”
和“有用”
两个词还被李优加了重音。
这话说得实在不客气,简直是在点明了说祁元善攀附他人,而且还是在直播镜头前……一时间所有人都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看向祁元善。
副导演脑子嗡的一声,短短两秒内都在想陛下要是大怒之下要打人他该怎么收场了。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祁元善愣了一下,旋即给了李优一个“说的不错”
的眼神。
“善于用人自是帝王之道。”
陛下的神色带了点小小的得意,当一个好皇帝,最重要的并非是自身懂权谋会用兵,而是要善于驾驭懂权谋会用兵的大臣们。
祁元善一向认为自己在这一点上做的不错,他虽然不是什么有用的皇帝,但他很会使唤有用的傅钧嘛。
大周那群臣子真是有眼无珠,只会骂他不通政事大权旁落,没想到这异世的李优才是第一个看出他擅长用人之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