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严溯的影像报告,也已经出来了。
片子显示他颅脑内部确实有一块隐隐的淤血,大概率就是导致失忆的元凶,不过这种位置动手术风险太大,保守的药物治疗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
次日,云岁一身浅色私服,手里提着沉甸的保温盒,溜溜达达地朝着VIp病房走去。
可刚拐过走廊转角,就只见庄峥玉那间病房的门前,不知何时早已戳着两个身形高大魁梧,穿着黑西装的保镖,面无表情,通身散着不好惹的冷硬气场。
看来不过是一宿的工夫,庄峥玉就已经成功联系上了自己人。
真迅。
云岁刚提着保温盒踏近几步,那两名身形魁梧的黑衣保镖便冷不丁横过手臂,挡住了去路。
二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眼前这名年轻漂亮的青年,盘问:“你是谁?找我们老板什么事?”
云岁刚准备开嘴,门内便冷不丁传出一道低沉平缓的嗓音,顺着门缝掠了出来:“……是云院长吗?”
云岁应了一声:“是我。”
“放云院长进来。”
门内的声音说完又补了一句,“以后只要是云院长,一律不准拦。”
保镖听罢神色一敛,收回手还替他拉开了病房门。
云岁提着保温盒走进去,眼睛一扫,便现旁边那张原本属于严溯的病床此刻早已收拾得整整齐齐,空无一人。
庄峥玉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闪过的疑惑,淡声解释道:“他不乐意跟我挤在一个屋,我便让人替他单独调换去隔壁了。”
云岁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庄峥玉靠在垫高的枕头上,语气无奈:“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自己失忆的事实,看谁都像仇人,嘴里胡言乱语地犯轴,攻击性强得很。要是冲撞了贵院的医护,还希望云院长大人大量别跟他计较。”
“他从小脑子也不怎么够用,多见谅,毕竟小时候跟我比谁脑袋硬,干出拿头去硬撞砖墙的蠢事,我觉得他的脑子就是那个时候不好的。”
云岁听着这番有些刻薄的话,微微一愣,转过弯来:“……二位原来是一起长大的。”
庄峥玉浅浅勾了下唇角:“对。”
“……庄先生放心,”
云岁微笑,“只要进了我们医院,我们对每一位病人都是一视同仁的。”
严溯醒来后那股暴躁劲云岁有所耳闻。
严溯得知自己脑子里一片空白后更是闹得翻天覆地,扬言要立马拔掉针头打包出院,结果转头就被庄峥玉手底下的人强行镇压了下去。
眼下看来,这两人之间绝非寻常上司与下属那般简单的雇佣关系,原来还带着从小长到大的情谊。
阳光透着明净的玻璃斜照进来,落在病床上的男人身上。
庄峥玉今天也是穿着蓝白病号服,肩头随意披了一件质地极佳的黑色针织外套,衬得整个人反倒多出了几分慵懒而从容的儒雅。
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闲适地搭在大腿上,一本书扣在一旁。
云岁不着痕迹地斜眼瞥了一眼书名。
纯外文的冷门著作,每一个字母拆开他都认识,凑在一块儿没认出是个什么名堂。
云岁在心里暗暗咂舌,连养个伤都要陶冶情操,真是够有格调深度的。
庄峥玉目光随落在云岁拎着的保温盒上:“这是?”
云岁将手里的保温盒微微提了提:“骨头汤。”
“给我做的吗?”
庄峥玉挑了下眉。
云岁被他这直白的一问弄得生出几分难以为情,小声道:“大概没法跟你的营养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