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Maeve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抬眼期待地看她,让她难以拒绝。
Zion还是坐下了。
家教也教过她知识,多与宫廷虚与委蛇的政治与礼仪有关。偶尔讲些天文地理,不知是否刻意,讲得晦涩难懂,让Zion知难而退,对那些失了兴趣。
但Maeve讲这些时不一样,声线清脆动听,娓娓道来,引人入胜。
纤细粉白的指头比对着星图,教她北极星怎么找,北斗七星何时升起,猎户座几时最亮。
Zion就听进去了,甚至发现自己理解得很快。
原先家教口中那些艰涩的东西,到了Maeve嘴里,忽然变得生动有趣。
两人看书,竟废寝忘食。还是仆人特地将饭端上楼来,闻到食物香气,她们才感觉饿。
待到一本书翻到低,头脑昏沉困顿,Zion抬头活动颈椎时,意外被窗外景色惊艳——
夜幕正深,星河璀璨。
闪动的星光映进少女们剔透的眼眸。
以前她看星星,只是看星星。现在她知道那些星星的名字,知道它们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知道它们之间的距离要用光年来算。
“你看,”
Maeve抬手,以星空作书页,指给她看,“那片是天琴座。织女星是其中最明亮的恒星。”
以往看着只觉平平无常的东西,如今只是粗浅了解它,再见时,就足以让Zion觉得震撼。
“你懂的好多。”
Zion忍不住感叹。
Maeve静静看她眼,轻轻笑,“以前一个人,晚上睡不着,就看星星。”
Zion听着心微动,“一个人?”
“嗯。”
Maeve淡淡道,“小时住的庄园太大,晚上太静。有遥远晚星作陪,才会觉得,没那么孤单。”
Zion看着Maeve侧脸,只见星光似乎在那人眼睫上跳跃。对方表情柔和平静,像在说很久以前的老故事,然而此时也不过还是少年岁数。
Zion听出那平静之下的隐意。
她没说话,只是往Maeve身边稍稍靠近一点。
后来几日,Zion时常拜访Maeve的书房。
两人不必着正装,就穿随意的睡裙睡袍,懒散地头抵着头,共读一本书。
星空换了一夜又一夜。
再一天,Zion从外头回来,兴冲冲地与Maeve聊起今日见闻,说是在外和小镇里的姑娘们闲谈时,又遇到先前讥讽她的乡绅。
那人仗着姑娘们大字不识,信口胡说,想骗来些崇拜。偏偏撞了枪口,讲到Zion刚从Maeve这里学来的行星轨迹,于是被她以开普勒定律反驳回去。
那乡绅尴尬得直摘礼帽,最后没礼貌地招呼都不打,匆匆逃走。
Zion讲完之后,骄傲地仰着头,却见Maeve表情平淡,只嘴角带笑,稳重得让她自惭形秽——
“你会不会觉得我孩子气?学了知识,就去炫耀。”
Maeve平静无波的表情这才显些波澜,微讶道:“当然不会。你为什么这么想?”
“看你反应淡淡的……”
Zion说,“让我觉得,我吵赢那家伙,也没什么了不起。”
Maeve这才笑开,柔声解释:
“我当然为你开心。我只是不惊讶。”
Zion安静听。